她长吁一口气,感到了玉君子的眼神。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是一个多月前的自己,只要这个项链里藏着的是她日思夜想的东西,那么她一定会丢弃这堆烂摊子和傀儡们,立刻离开。
但现在,情况不同,她和三个高级傀儡订下承诺,她不会再丢下他离去的。
这些事情无需明说,都是彼此心知肚明的。玉君子不是怀疑她,只是他害怕被遗弃的不安深入骨髓,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充满疑心,她需要慢慢让他安心。
此刻,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
项链是个叠起的小小相框,鸽蛋大小,可以像是手风琴一样拉开,铺着干净的玻璃,总共能放四张,巧妙精致。
第一张是个刺绣绣出来的莲花,散发出黄铜的色彩,精致秀美,栩栩如生。
苏静把吊坠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对着光线转了转,那莲花是用被拉得极细的金属线绣出来的,每一根丝线都闪着细碎金光,可谓用尽心力。
她记得这朵莲花。很早很早以前,两个人都只是没有什么能力的孩子的时候,他送给过她手绘莲花画,有一些潦草,她却很高兴,抱着小小的男孩又笑又叫。
小苏澄白皙干净的脸颊微红,腼腆地笑了笑,在她怀里微仰起头,紧张地对她说:“姐姐,你等我长大,我会送你更好的,你相信我。”
于是,在他十七岁进入翡翠城学院的时候,他如约将这朵精致了许多的莲花送给了她,不变的是他依旧笑得腼腆而羞涩。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忘记,推开项链的盖子就像是推开了记忆的门窗,这些往事忽然就清晰地从水面浮现了出来,让人怀念。
她凝视了片刻,又看向旁边炭笔描绘的少女肖像。干净简单的线条,却把人物画得鲜活。画中少女被定格在了十几岁的模样,伶俐干脆,眼角微挑,黑白的眸底像藏着火——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这是苏静。
这简单的黑白素描让玉君子微微怔忡。炭笔线条利落地勾勒出少女飞扬的眉梢,那是他不曾见过的、鲜活的苏静。
“画得真好。”他专注地看着,声音轻得像怕惊扰画中人,“我都想收藏了。”
他觉得胸口空落落的。
“机械师需要一双巧手。”苏静嘴角翘起,口中却不咸不淡地说道,翻动相框。
第三张是空的,苏静愣了愣,玉君子侧首观察着她的神情,问道:“这里原来放了什么吗?”
“……是我们的家族画像。”苏静咬了下嘴唇,眼神带着刺骨的冷意,“这是威胁吗?”
那个混蛋庐主就像是守在宝箱前的巨龙,知道守不住宝箱了,也一定要对她喷个火,让她明白,她的家人的情况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她别想轻易逃脱。
当她的目光右移,看到第四个相框里被折了几折的纸时,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愈发正确了。
“原本这里放着的是我的银行口令。”苏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想抚摸那镜片,但是怕会弄脏镜片,就堪堪止住。
玉君子瞅着她的神情,温柔提议道:“主人,要不要我再去抄几个人的家?”
“……不必。”苏静脸色发白,牙都要被咬碎了。
她的钱啊!!!
她辛辛苦苦工作了两年攒下来的钱啊!!!
混蛋!混蛋!!
她愤愤抠开最后一个相框,心里怒骂庐主不当人,他不仅拿她的家人威胁她,还要拿她可怜的血汗钱威胁她……啊,她真是要被气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