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城的探子走回到了面前,对磐石颔首:“我已经吩咐过了,二位贵客只管进去就是。”
“你不跟着我们进去吗?”磐石胸中郁结无处发泄,明知故问。
对方扯出假假的笑容:“二位肯定是有要事在身,我就不打扰了。”
“阁下确实不必着急。“磐石目光扫过四周,“反正这座城邦,多的是眼睛。”
那人压低帽檐,沉默以对。
磐石心知即便点破所有暗哨,监视仍会继续。他不再多说,冷哼一声,径直走向校门。
守卫们早已紧张地望过来,待他走近时几乎屏住呼吸。
他正要开口,身后响起那个名义上属于他的“女仆”的声音。
“记清楚了!我们磐石大人可没有你们西蒙城主那样的好脾气!寒荒庐有寒荒庐的做法——别再让我们逮到下次!”
那副忠心护主又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苏静气焰高涨的样子,磐石脚步一顿,差点没摔出去。
他想回头,但想到她刚刚的训斥,强忍着冲动往前走,只觉如芒在背。
他终于尝到得罪苏静的苦果,悔意渐生。
这女人本就难缠,他吃饱了撑的去招惹?
早该全盘托出,让玉君子独自享受他要的唯一去。
想到此刻正贴身待在袋中却听不见半句的玉君子,磐石心底竟生出几分扭曲的快意。
他们到了门口,守卫朝着他们连声道歉,神色惶恐。
磐石摇头,简短说道:“职责所在,你没有错。”
对方刚松口气,堆出谄媚的表情,却听他又道:“但是,我不喜欢你的态度。”
那守卫立刻低下头:“我不知道贵客身份,竟敢以卑贱的身份阻拦……”
“我说过,”磐石打断,“守卫本职没有过错。论起地位高低,我只是一具傀儡,连被法律制裁的资格都没有,仅是主人的所有物。”
守卫惊讶地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磐石冷冷道:“我厌弃的,是你先前无谓的嘲弄,和此刻过度的卑微。”
守卫满头大汗,连声说道:“阁下说的是……”
磐石收回目光,迈步踏入校园。
苏静仍扮演着温顺女仆,小步紧随。
穿过矗立着创始人青铜雕像的喷泉广场,待远离门岗,苏静冷不丁地说道:"他不会懂的。"
“你不意外?”
“正如高贵的西蒙不会无故触碰一个女仆的手,正如卑微的守卫前倨后恭——这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苏静语带凉薄。
磐石沉默片刻:“我已经降世很多年了,却始终看不懂很多事情。”
“比如?”
“身份,阶级,情感……还有忠诚。”他望向林荫道尽头,坚毅的嗓音里罕见地透出迷惘。
都说岁月予人智慧,可他活得愈久,愈看不清自己的本质。
这样一个连存在意义都模糊的傀儡,可还配称作“活着”?
苏静轻轻地笑了起来。
磐石回过神来,不知为何忽然很想看看她此时的表情,脖子刚牵动,她刚刚的训斥与可怕的报复心涌上心头,他立刻定住,只竖起耳朵,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这是他深入接触的第四个人类,按世俗标准来看是最微不足道的,脾气也算不上好。
但她有的时候说话又很有道理,或许能解开他的困惑……
“笨蛋。”
磐石呼吸一滞。
笨、笨蛋?!
“从人类的角度看,你和玉君子没什么不同,都还是个孩子。”
?“我?孩子?!!”他声调都变了。
谁家孩子呱呱落地就身高一米八浑身都是筋肉?
他杀过的人比她吃的饭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