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们去了夸克街。一路上都是那个女仆在问傀儡的事,看得出来,她在傀儡方面懂得很多。”
“她身上有灵魂之花?”西蒙手肘撑在扶手上,十指交叉,随意地玩着手指。
书房里就他们俩,他坐得很放松,整个人陷进墨绿色的天鹅绒椅子里,长腿随意伸着,鞋跟散漫地点在地毯上。
“像熊熊燃烧的火焰。”
西蒙若有所思:“不太像普通女仆?”
“肯定不是普通女仆。”吉特语气肯定,“接下来还有更有意思的。”
西蒙从镜片后抬起眼,听到老管家说:“夸克街有几家店主都认得这女仆。她叫苏静,之前在一家很小的傀儡店干活。”
西蒙挑了挑眉:“听口音我还以为是霜星城的人。”
“资料上看,父母是霜星城移民。她本人在女校读的傀儡专业,后来在阿树傀儡店干了两年。今年九月中旬突然失踪,没过两天,阿树傀儡店也关门了,店主阿树和黑魄同样不见踪影。”
“三个月后她再次出现,时间正好和寒荒庐城主重现对得上。而且她身边还跟着以忠心出名的寒荒庐大管家磐石。”西蒙低声说着,海蓝色的眼睛越说越亮,最后笑了起来,手在扶手上拍了好几下,“有意思,真有意思。吉特,这事你怎么看?”
老管家一脸严肃:“这事情太复杂了,闻所未闻,我没什么头绪,还得请主人指点。”
西蒙笑着摇头,指指他:“别来这套,你明明知道我怎么想的。”
吉特也笑起来,保养得当的皱纹舒展开,显得眉眼更加温和:“一般来说,我们可以做三种推测。第一,苏静是寒荒庐城主找的替身,替他处理某些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事;第二,城主可能已经死了或者被认为死了,苏静是被某个势力推出来接管权力空缺的棋子。”
他适时停顿,西蒙笑眯眯地催问:“那第三呢?”
吉特也笑了笑,慢慢说道:“第三——苏静就是城主本人。她之前的履历全是假的,这两年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从寒荒庐消失,藏在翡翠城。现在问题解决了,她就重新露面,甚至还摘了面具,用真面目行走。”
“听起来有点难以置信。”西蒙抬头看向天花板,上面绘着繁复华丽的花草纹样,他的目光沿着藤蔓游走,像是在寻找答案,“这真的可能吗?”
“至少,我们以前从不知道红莲长什么样。”吉特轻声提醒。
“我听说,关于寒荒庐主唯一能确定的只有性别。”西蒙语气谨慎。
“一个戴面具的人,还不是他想透露什么就透露什么?性别或许只是伪装。”吉特笑了笑,停顿片刻又说,“当年没把龙挚泉那个傀儡扣下来问更多消息,现在想想是个损失。”
“那个为了给主人报仇连自己都不管的半成品,本来脑子就不太灵光,傀儡又不怕拷问,后来更是被复仇心填满了。就算问出什么,你敢全信吗?”西蒙摇头,“别想这个了,没有好处的。”
吉特想了想,点头赞同:“您说得对。只是有点可惜。那叫凤凰的傀儡在寒荒庐主消失后,以为大仇得报就离开了翡翠城,现在恐怕已经在龙挚泉的家乡住下了。想到霜雪女王可能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情报,我就有点担心。”
西蒙日理万机,寒荒庐的种种在这两年的忙碌中早就淡去,很多事不如吉特清楚。他愣了愣才想起龙挚泉的身份,还有那个半成品傀儡的去向。
“他去了那儿啊……”
西蒙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开,飘向墙上的地图。
上面钉着各色图钉,把几个名字牢牢钉在不同位置。
他看着地图最北端分居东西的寒荒庐和霜星城,嘴角忽然扬起,愉快地笑了声:“这下有意思了。听说寒荒庐想和霜星城做大生意?那我们不用担心了,他们成不了。”
吉特惊讶:“就因为凤凰在那儿?”
“永远别怀疑那对师徒造的傀儡,”西蒙语气平淡,镶了绿宝石的银边镜框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或许是光影的衬托,这张在外人面前总是亲切的脸,此刻显出几分冷峻。
“它们的忠诚底色是固执,而它们的强大来自于被赋予的权利和自由。要是有人告诉我,龙挚泉的死、红莲的失踪都是他们自己的傀儡干的,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吉特若有所思:“上次他来找我们,大概只是为了保住龙挚泉的研究成果,没把知道的全说出来。但红莲再次出现的消息,一定会让他着急,让他不顾一切。”
西蒙缓缓点头,闭上眼睛。昨天见到的那张脸——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大概是因为生病,脸色苍白,五官清瘦,不算难看但也谈不上多漂亮,女仆朴素的服装更是让她显得暗淡。
本该是张普通的脸,可那双眼睛线条利落,清冷锐利,像夜里拢着淡淡月光,一下子就把人吸住了。
也让他当时直觉感到,这不是普通人。
他当时不知怎的,竟越过了磐石,把话锋指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