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继续道:“至少它可以在樱桃石能量耗尽时选择不更换能源——可它既没回寒荒庐,也没有自毁。那还剩下什么可能?”
“主人的命令。”磐石接话的语气斩钉截铁。苏静看向他,见他神情冷峻而笃定,“只有主人留下的命令,能让它独自留在这个没有主人的世界里。”
苏静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同时在心里对照着自己对傀儡的认知,默默记下这一点。
“那么,我的推断是:它通过某种途径确认红莲已死,但因为龙挚泉生前下达的某个指令,选择了继续活下去。于是它留在别处,直到得知我还活着的消息。”她顿了顿,又说,“这样的话,它应该不是住在翡翠城或附近,否则早该听说寒荒庐主’重出江湖’的传闻。”
“就算它知道,也去不了寒荒庐。”玉君子敏锐地指出她话里的漏洞,“寒荒庐的传送阵核心封在蓝玉镇的库房里,它也许一直在等着你来到翡翠城的时机。”
苏静不太确定地问:“不能先传送到邻近城邦,再走海路过去吗……?”
“太久了。”磐石摇头,“从最近的传送点到寒荒庐,即便走海路也要大半个月。”
玉君子也苦笑道:“若非如此,寒荒庐又怎么会被称为流放之地?”
苏静接受了他们的反驳,细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额角,又思索片刻:“但我还是认为,它得知消息后立刻想办法赶往寒荒庐的可能性,比它在翡翠城守株待兔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它居住的地方既不在寒荒庐,也不在翡翠城,所在的环境对寒荒庐的消息也不够灵通。这次它来杀我,是受了翡翠城内某个人的挑唆。那个人离西蒙很近,很可能是城中的核心人物之一,并且——他对西蒙与我接触这件事,或者说,对翡翠城想要争取战斗傀儡的意图,持反对态度。”
“那么关键问题就有两个,”她话音落下,玉君子紧接着接上思路,悠然说道,“第一,那个人是谁——这点可以从他的目的反推;第二,’凤凰’之前藏身何处’。知道了这两点,我们就能倒推出整个关系链,甚至追溯到它确认红莲生死的方式,以及他当年离开寒荒庐的途径。”
就像剪刀顺着裁缝的心意裁出心怡的形状,苏静尚未完善的思路迅速被她的高级傀儡们理解、修剪、补充。
他们递上来的每一句话,都自然地引领她到正确的道路上。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却令人愉悦——苏静喜欢聆听思绪在屋子里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
“关于第一点,那个人的身份有几种可能。”苏静靠着说话梳理自己翻涌的念头。太多可能性堆在眼前,她需要将它们倾倒出来,找出唯一那条通往真相的路径。
“第一,他可能与冬青坡、雪地联邦或夕阳山的残党关系密切,希望我早点倒台,好扶植自己的势力。”
“这样的人很难爬到西蒙身边的核心位置。”磐石沉声道。
苏静点了点头,接着道,“第二,对方就是翡翠城的人,而且手上有自己的傀儡生意,想把战斗傀儡彻底挤出市场——这个动机非常充分。”
“换作是我,我会把战斗傀儡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毁掉。”蝶叶舞沉吟着说。她思维灵活,总擅长从不同角度切入。
“西蒙是个强势的城主,虽然年轻,但已经通过一连串内外手段,压住了所有对他有威胁的顺位继承人。”磐石客观地分析,“那人或许不是不想,而是清楚自己很难抢在西蒙前面得手。既然如此,不如毁掉。”
“也许。”苏静并不急于下结论,只是平静地继续,“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对方既不属于寒荒庐,也不来自翡翠城,而是翡翠城的盟友。出于某些原因,他们不愿看到翡翠城接纳战斗傀儡。”
“为什么一定是盟友,而不是其他势力通过间谍得到消息?”蝶叶舞敏锐地追问。
“如果是那样,这次刺杀不会只有这点动静。”苏静不假思索地回答,“他要出手,但不能让西蒙发现,所以没有准备后手”
“翡翠城的盟友……”玉君子意味深长地说,“通常来说,我们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城邦。”
“狂欢之地。”苏静抿了抿唇,眼神沉静,“但他们能有什么理由?”
“目前来看,这三种可能里,第二个可能性最大,其次是第三个,第一个几乎可以排除。”玉君子总结道,随后望向苏静,“缺乏更多情报的话,我们暂时只能推到这里了吧?”
苏静环视了一圈她的傀儡们,有些不甘地点了点头,又说:“至于第二个问题——‘凤凰’之前藏在哪儿……我想也不必多说了吧。可能性只有两个:霜星城,或者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