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她的灵魂之力已经浸入太多了吗?他看着她的眼神,是那样的专注而又虔诚,眼底隐匿着炽热的光。
如果让他在她和他的主人之间选择一个,她毫不怀疑,他会选择她。
“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我会这么做。”苏静淡淡说道。
少女的眼神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世界太小了,她能掌握在手心的东西也太少了。
生存一直是她的首要目标,以前只有她自己,现在是她和苏澄两个人。
再后面来的人,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这一切。
无论是谁。
但是。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我的梦想,是我们能一起看看翡翠城的城堡,机械部队的车子。”
蝶叶舞睫毛一颤,眼神里弥漫了一层雾:“我们吗?”
“嗯,我们。”少女把石头放在他的手心里,他反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如同溺水的人。
美丽的傀儡眼睛里迸发着名为希望的光亮。
***
咚。
沉闷的撞击声之后,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你怎么敢!”磐石咬牙说道,声音如同夏日的滚雷,透着浓重的杀意和愤怒。
玉君子撑着地板坐起身来,嘴角鲜血在白皙的肌肤上流淌,透着触目惊心的感觉。
他用手背漫不经心地抹过血痕,低低地笑着。
磐石青筋暴起,挥起拳头又是一拳揍了过去,玉君子偏了偏头,拳头擦过他的耳边,以霹雳之势撞碎了床头的矮柜,木屑飞溅。
磐石如同暴怒的兽,焦躁不安,再次挥拳,却被一只雪白的手按住。
“你要护着他?一个趁虚而入、操纵主人的叛徒?!”磐石震怒,厉声对着凝雪说道,仿佛只要他一句话说的不对,挨揍的就是他了。
“现在没人能修他,你揍得轻点。”凝雪淡淡说道,用冰冷而又的眼神俯视着玉君子。
“揍坏了又怎么样?”磐石不屑地哼道。
“你在说什么气话?他现在是主人的主人哎。”站在不远处观望的桃夭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道,“你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有恃无恐。”
玉君子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脸上还带着笑。
磐石看他的样子,拳头又硬了,对凝雪说道:“你放开我,我再揍一拳。”
“我背着你们掌控主人,所以我允许了第一拳。你不会指望我让你打第二次吧?”玉君子笑着问道,温和礼貌得像是在问他要不要吃早饭,“更何况,你真的有资格替主人出气吗?你在主人身边呆了那么久,都只以为她是’苏静’,对她做了那么多不敬的事情,你又有什么脸愤怒?”
磐石铁青着脸,手指攥紧成拳,胸膛剧烈起伏,杀机四溢,让凝雪都不由松开手,略后退了一步。
桃夭叹了口气,有些厌烦,侧过头,对着窗边抱臂靠墙的傀儡说道:“所以,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蝶叶舞?”
所有傀儡的目光不由都落在了他身上。
美丽的傀儡被包裹在鲜红色的及地丝绸长袍里,薄暮压着地平线,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像是上了一层薄妆。
他的视线如同钉子一般钉在了床上的苏静,出神地望着。一直叫人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消失了,一贯梳得复杂的头发散落在背上,他的脸如戴了面具一般毫无表情,似是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灵魂都已被吸入了主人的躯体里一样。
桃夭冷静地审视着他。
他是红莲最早获得的高级傀儡,也是唯一一个背叛过主人的傀儡。
这一次红莲被尘夙设计,作为“苏静”失忆回到寒荒庐,唯一一个没有被变回傀儡的就是他。
他或许知道些什么——不,他一定知道,并且帮助了尘夙,欺骗了主人。
她觉得有趣。
她大概是个失败的傀儡,即使是对创造了自己的主人,她也难以产生如蝶叶舞、玉君子这样强烈的感情,也没有如磐石那样强烈的忠诚。
她像是个雇佣兵,总是时刻判断着使用自己这把刀刃的手,是否足够支配她。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床上的人身上。
睡着的主人披散着头发,闭着双眼,那一直锐利的线条似乎被柔和了许多,苍白的脸色,紧抿的淡唇,瘦弱的躯体,看起来都是如此的脆弱,似是无法度过今年这个格外严酷的寒冬。
寒荒庐里,暗潮涌动,各方势力在翡翠城的推动之下,逐渐把刀剑指向了这座城堡;
寒荒庐外,狂欢之地新主确定,翡翠城的动作不断,和平大会绝不会平静,到时候整个联盟都会是一个大型的屠杀场。
她虚弱到被区区傀儡反客为主的主人,真的有那个能力使用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