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哥哥别怕!这不会是哥哥的错!一切都不是哥哥的错!”她的眸子里盛满了纯粹的喜欢、敬佩,甚至近乎虔诚的光芒。
“停下!”封四辰猛地甩开封幺的手,像被烫到一样,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他无法接受这种描述,无法接受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这与他所认知的“自己”背道而驰。
“这些都没有关系!因为哥哥你是特殊的!只要哥哥你能恢复,一切都不会存在问题!”封幺被他甩开,却没有生气,反而更大声而坚定地道,带着深深的困惑和恐惧,“只是,幺幺找不到为什么哥哥会出现改变的原因。如果是敌人干的,幺幺该怎么……才能找回我的哥哥?”
为什么,一定要找回来?封四辰脑子里压下这句话,僵在原地。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半晌,他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们……走吧。”
医务中心,病房监测室。
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嘀嘀”声是房间里最清晰的声音。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封四辰缓缓睁开眼,视野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惨白的天花板。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他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
“四辰!你醒了!”陈以安放下削得破破烂烂的苹果,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终于松一口气。他紧紧抓住封四辰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最稳定的人现在胸膛却在大起伏,“感觉怎么样?你沉睡时候心跳也太慢了。”
“没关系的,以安。”封四辰扯出一个笑,却感觉扯中全身肌肉,刺痛入骨。
旁边传来指节被捏得“咔咔”作响的声音。封四辰抬眼便看见贺渊靠墙站着,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目光扫过苏醒的封四辰,最终死死盯住门口的方向,仿佛那里站着他的仇敌。
陈以安、贺渊没事。黎白被他救出来,情况应该比他状态好。方烨,应该也没事……
“纪晴夏呢?”封四辰喘口气问。
陈以安眨了下眼,侧身让开。只见他的身后,隔壁病床上一团被白色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的“粽子”里,艰难地伸出了一根同样缠着绷带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天花板。
“我……在……这……”绷带粽子发出闷闷的、有气无力的声音。
封四辰:“……”
谁给他包的?
“咳,”站在床尾的方烨,年轻的医学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脸颊微红,“那个……是我包的。纪晴夏他……太能折腾了,伤口总崩开,实在没办法……”
他眼神飘忽,不敢看封四辰探究的目光。好吧,他承认,除了安全考虑,也有一点点嫌弃对方太不安分的小小“报复”心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黎白和一名面容冷峻、肩章显示教官身份的男人走了进来。黎白的状态比封四辰好不了太多,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但那双眼睛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冰冷。
前来的教官则是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
“各位学员们好,我来了解情况。”
贺渊站直身,他认出了面前的教官。曾经在回溯时间内,戴帽子运用镇山石镇压他的教官。也是总、副教官不在时候,决策的人物之一。
黎白带着这位“有渊源”的人物来,是做什么?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贺渊的目光刺向黎白,方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纪晴夏的绷带手指也默默收了回去。
黎白仿佛没感受到这凝滞的空气,他的目光径直越过所有人,落在病床上的封四辰身上,毫无解释的意图:
“我不需要交代有关金天意伤势的任何问题和缘由。”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食指笔直地、毫不客气地指向封四辰。
“问他——”
封四辰愣住,完全不明所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