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密布,天色渐暗。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季节,天空却压下来厚重的云。直叫人喘不过气。
封四辰带着方烨,沿着路线小心地向记忆中的医务室方向移动。
“四辰……”方烨几次想开口,看着神态自若的封四辰,都咽下了话。
封四辰警惕关注周围的环境,侧耳听着方烨的欲言又止,趁着长距离无危险的时刻,偏头问:“有什么尽管问。”
“啊是这样。你说的那个故事被打断了。”方烨不好意思地问,“我没想通,这些到底有什么关联。”
听到此言,封四辰才反应过来故事被猎犬打断了。他沉吟片刻开口道:“黑兔子的故事有诸多版本,故事不一。但无一例外,公爵的猎犬都背叛了公爵,黑兔子的下落不明。”
“黑兔子究竟是什么?”
“有的版本,黑兔子是神赐的考验,猎杀黑兔子就可以得到权力和地位。”封四辰话锋一转,却又道,“但有些版本里,黑兔子是蛊惑的恶魔,故意出现在公爵面前吸引他深入森林,最后操控了猎犬杀死了他。”
两种版本相差甚远,如果是第一种,猎犬的背叛不可饶恕。也许更偏向寓言。但为什么猎犬会叛主?这完全说不通。
如果是第二种,猎犬不敢上前也就有所解释,公爵自大的前去追捕,最后落得这个下场。这就是个吓人的鬼故事。
封四辰等了新的路口探查完继续道:“我讲这个故事,是因为边墙故事都具有高度契合真相的特点。贺渊来自边墙,那边的事情你多多少少也知道。一首流传的童谣都可以视作诅咒的预言,怪谈的故事更是一种隐晦的提示。”
“对。”方烨心中暗道,他还曾经被贺渊吓过,怎么可能不知道。从这个黑深沉黑毛臭脸口中吐露出的鬼故事,听着就和真的一样。
更坏的是,贺渊每每要说完那些诡异的奇怪故事后,才告诉你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虽然他从不期待那些民间怪谈是真的……方烨郁闷地想。他试探地问:“所以,女王和猎犬的关系,就像公爵和猎犬的关系?”
“不能确定。”封四辰摇头,发表自己的见解,“比起公爵和猎犬的关系,更像故事的后续。”
“公爵的女儿……?继续养着这些弑主的狗?”方烨感觉不能理解。他虽然谈不上爱狗,但清晰知道流浪狗成群的危害。
不再接话的封四辰却贴住墙,安静沉稳地注视几步远的路口。
“哒哒哒……”由远及近的脚步踏来,忽的安静。方烨屏住呼吸下意识想催动异能。
“oi!那边朋友是谁啊?”绕着波浪开朗的声线抬高音色,自那头传来,“不吭声可是会吃枪子的!”
方烨嗖地眼前一亮,封四辰站起身开口回应:“纪晴夏,上午好。”
那头的声音一顿,纪晴夏兴高采烈地奔过来,身后是陈以安。
“封四辰!方烨!”纪晴夏奔过来,一眼看见染血的衣裳放慢步伐。不由压低声音招呼,脸上那惯常的嬉笑收敛不少,带着明显的关切:“你们没事吧?”
“还好。”封四辰简短回应,目光扫过两人,确认他们大致无恙。方烨也连忙点头。
陈以安看到封四辰手臂上渗血的简陋包扎,眉头立刻紧锁。
“你受伤了?”他的担忧溢于言表,封四辰简短讲述了当时的情况,报备了猎犬的战力。
“战力方面并不会超出太多,若是提高警戒一对一,未尝不可以击退。”封四辰肯定道,“陈以安能独自应对一只猎犬。”
被点名的陈以安高兴地点头,一旁的纪晴夏不服气在那举手。
“我呢我呢?”
“我话还没说完别插嘴。”封四辰叨了他一嘴,“但我说的是应对,真正能击退猎犬保护他人,陈以安会很被动。纪晴夏反而清楚怎么做。”
纪晴夏甩了甩手中的枪,甩了个帅笑道:“那我就说喽?既然敢入侵就得做好被杀死的准备。陈以安你得注意好你的心态,不要再有什么仁义之礼,对付这些血腥之徒,可别客气。打到无法动弹为止!”
陈以安缓慢眨眼,接受了提议,补充道:“也好……现在情况不明,慎重为主。规则被强行更改,如果防护罩的权限也落入对方手中,麻烦就大了。”
他语气沉重地继续分析:“集训营的防护罩本身就是最高规则的一部分,是结合了空间技术和灵力的特殊造物。如果对方真的能完全控制它,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成为对方砧板上的鱼肉,甚至被当作人质。”
“而且,封四辰你已经负伤了……”陈以安的目光落在封四辰的手臂上,声音里充满了不赞同和忧虑,“你才休息了多久?时间如此紧迫,【无铭】的消耗和副作用……”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封四辰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内部传来的虚弱感,灵力如同从一个无法堵住的破洞中不断流失。右手的伤口更是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一种不自然的僵硬感正从中蔓延开来,这在他以往受伤时从未出现过。【无铭】无法像往常一样反哺自身,反而像是个贪婪的黑洞,持续汲取着他的生命力,加剧着伤势的隐患。
他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右手手指,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纪晴夏的眼睛。
“诶哟喂我的祖宗,你怎么伤这么重。”纪晴夏皱了下眉,二话不说,直接从他那仿佛百宝袋般的挎包里掏出两样东西,一节一次性治愈针剂和一管高浓度能量补充剂,扔给封四辰。
“赶紧的,喝下去。针头对准伤口边缘扎进去推药。”纪晴夏语速飞快,同时伸手就去解封四辰手臂上那已经被血浸透的简易绷带,“你这包扎也太糙了……”
方烨看着纪晴夏的动作,又气又急,却不敢出声打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乎和皮肉黏连的血色绷带被纪晴夏小心却又迅速地揭开,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看得他一阵牙酸。
陈以安也不由得攥紧了拳头,面露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