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拖入领域中的贺渊站立在一片不自然的寂静之中。风声、碎石滚动声、甚至他自己业火燃烧的噼啪声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了。
这便是缄默的异能:【万籁俱寂】。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里,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逼近。
天玑身后那看似笨重的“背包”是重新爬回来的蝎尾机关。他向缄默传达眼神,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无毒素可用。而缄默的身形在寂静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随时会融入这片无声的世界。
敌人可以决定声音,找不到敌人的位置和攻击,只靠眼睛很麻烦。贺渊眼神冰冷,银翼在他手中流淌,最终凝固成一柄燃烧着紫色业火的长枪。
没过几秒,天玑率先动手,他手指微动,背后“背包”猛地打开三个缺口!
“嗖!嗖!嗖!”
三只如同拥有生命的金属毒蝎,悄无声息地钻入地面,只在尘土上留下细微的痕迹,便消失不见!它们在地下急速穿行,从三个不同的方向逼近贺渊。
几乎同时,缄默在贺渊左侧一晃,下一瞬已出现在右侧,手中两柄短刃划出冰冷的弧线,直取贺渊咽喉与腰腹!
攻击本身无声,但带起的气流却让贺渊敏锐感受到了!银翼长枪横扫,业火在空中划出紫色的扇面,逼退缄默的实体攻击。同时,早有预感蝎尾机关会攻击,他足尖猛地跺地!
狂暴的灵力震动,以他为中心,银翼所化的液态汞丝线瞬间铺开,形成一个半径五米的感知网络!丝线上附着微弱的业火,如同拥有生命的触角。
来了!
感知网络传来剧烈的波动!左后方、正前方、右下方!三只蝎尾机关破土而出!前端的针刺闪烁着寒光。
贺渊身形急转,长枪如游龙,精准地击飞左侧的蝎尾!再猛地后仰,一只蝎尾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另一只则被他早已预备的、化作盾牌的银翼挡住!
缄默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刻,贺渊感到背后的感知网络传递讯息。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枪向后刺去!业火咆哮,却只刺中了一片模糊的残影。
天玑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贺渊在寂静中与无形的杀机搏斗,他嘴唇翕动,恶毒的话语道出:“看啊,边墙的背叛者!你那所谓的‘同伴’,正在地下如同野兽般互相撕咬!感受他的痛苦了吗?这就是你们脆弱的链接!可笑的情谊!”
“呵!你在说谁?”贺渊一枪震开再次袭来的蝎尾,业火顺着枪尖蔓延而上,灼烧着机关的核心。崩碎掉一个机关。
“评判?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天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讥讽,“你,贺渊,一个从边墙粪坑里爬出来的幸运儿,被施舍了一张公民证,就忘了自己是谁?穿上这身皮,摇身一变,就想成为他们的看门犬,反过来撕咬曾经的‘同类’?何其可悲!何其虚伪!”
“同类?”贺渊冷笑。
他猛地将长枪插向地面!
“轰——!”
纯粹的业火能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紫色的火环瞬间扩散,覆盖了整个感知网络的范围!
“吱——!”刺耳的、仿佛金属被强行扭曲的噪音骤然打破领域的寂静!是【万籁俱寂】被过于强大的能量冲击,产生了短暂的“过载”!
剩下两只逼近的蝎尾机关在业火中剧烈颤抖,核心损毁。缄默的身影也在火环的冲击下被迫显形,踉跄后退,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似是没料到着贺渊还具有如此多的灵力能量。
贺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长枪冲着他的心脏而去!
却在此时,天玑身形一顿。女王虚影浮现,抬手间,黑晶绽放,犹如一朵盛开的花朵横断在贺渊和缄默眼前。
长枪击碎花朵,也同时被灵压卡住,再不能前进。贺渊只稍调整,再次用力击碎灵压!但此刻缄默已然消失。
他持枪而立,微微喘息,业火在他周身不安地跃动,如同他压抑的怒火。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睛穿过令人窒息的缄默领域,毫不畏惧地迎向那道女王虚影的“目光”。
“女王。”银翼如液态水银般从他手中流泻,收回臂膀化作贴合的前臂护甲,边缘闪烁着金属的寒光。贺渊的声音似是刻意压平的冷静。贺渊拧动手腕,看向始作俑者。
“边墙的同类。”女王的虚影踏来,黑晶危险地浮现在身侧缓缓旋转。在她高傲的头颅之上,那些漆黑冰晶竟开始生长、连接,最终形成一个悬浮的、散发着微弱黑光的环状结构,边缘探出尖锐的冰刺,宛如一顶为她加冕的、象征着毁灭与极寒的“黑日之冕”。
她俯视着贺渊,空灵而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近乎偏执的严肃:
“我有一问,关乎你我,关乎所有从那片被诅咒之地爬出来的人。你,可敢回答?”
贺渊盯着她没有回答,沉默表示他在听。
“边墙人的血里,究竟存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