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严凌霄终于处理完手头急件,走过来在对面沙发坐下,开门见山道:“久等了。除了模拟战场的情况,那只‘使徒’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小黑状态很好,行为更像一只普通的、比较聪明的猫。大部分时间跟着彦文教官,偶尔会在集训营边界附近活动,没有出格举动。”封四辰如实汇报。
“看来,它之前的主人确实已经彻底切断了联系,放弃了它。”彦文补充道。
“很遗憾,我暂时没有找到毁灭者线索。”封四辰道。
“不急。”严凌霄点了点头,综合了现有信息,解释道,“现在,我们与女王的协议,是军方对边墙势力的一次试探性接触。集训营接下这个任务,通过虚拟舱环境完成赌约。你成功击溃了她的阵营,挫败了她的锐气,这为我们后续与瓦伦蒂娜的正式沟通扫清了不少障碍。”
“过奖了,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封四辰并未居功。
彦文却不吝赞美:“你确实帮了我们大忙。原本我们更看好暴走状态下的贺渊,或者能重新凝聚人心的布蕾卡来打开局面,没想到坚持到最后并完成致命一击的是你。”
“若非他们前期消耗和牵制,我也很难锁定女王的本体。”封四辰实话实说,“女王的个人战斗意识并非顶尖,但她的异能机制非常麻烦。在摸清机制方面,黎白付出的最多。如果不是他冒险探出猎犬不死和异能链接的底细,面对源源不断的猎犬,我们毫无胜算。”
“黎白那孩子……虽然行事任性妄为,但他的能力和贡献,我们不会否认。”彦文语气复杂地跟了一句,随即追问,“那么,最后你是如何迫使女王力竭,放弃抵抗的?”
“主要依靠无铭的特性。”封四辰摩挲着腿上的刀鞘,语气平静,“它能吸收灵力,甚至一定程度上干扰、同化异种能量。在那种情况下,想真正‘杀死’能不断复活猎犬的女王几乎不可能。唯一的胜机就是第一次接触时,咬死不放,利用无铭强行吞噬、消耗她的本源力量。”
他继续道:“所幸,女王自己先放弃了。”
“哦?此话怎讲?”
封四辰分析道:“如果她始终隐藏在幕后,只通过猎犬和异能与我们周旋,我拿她没办法。她的潜力远不止于此,既然能统合运用猎犬的异能,理论上她也能将那些能力用于自身强化或防御。但她没有……她选择了亲自现身,正面对决。也说明,她并非完全将猎犬视为可随意舍弃的工具。”
“这是好事。”彦文颔首,“人性是最为复杂,也是最珍贵的。”
封四辰沉默下来,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同伴们。
陈以安:善良、纯粹、迟钝。他的世界里黑白分明,信任便是毫无保留。封四辰欣赏这份光明,却也时常为此担忧,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这样的品质需要有人小心守护。
方烨:敏感,像一只容易受惊的幼兽,总是不自觉地寻求庇护。但骨子里却有着惊人的韧性。他在绝望中为自己、也为所有人时候,会撕开的一道生路。
纪晴夏:永远一副玩世不恭、游刃有余的模样,又装着透露出单纯的善意。他看似开朗健谈,却让封四辰感觉是最难真正交心的一个。
贺渊:一张臭脸能吓退大部分人。但封四辰清楚,这家伙或许是寝室里底线最分明、也最简单直接的一个。
黎白:最聪明,也最让人头疼。他的智谋与布局能力毋庸置疑,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局面。但正是这种理性与算计,让他显得冰冷而缺乏人情味。他将一切都视为棋局中的变量,包括他自己和同伴的信任。
这一次的事情,黎白的行为,触及到封四辰难以忍受的底线。酸胀的感觉在心口刺痛,某种难以言喻的、深邃的痛苦波动,有如那皮下鼓起来的,从正常心口血管上,薄薄地用挑刺的针撬开缝鼓起来错误的脓包。
封四辰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手中未出鞘的无铭似乎传来一丝几不可闻的嗡鸣,与他纷乱的心绪隐隐共鸣。
“另一方面,”严凌霄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总教官的神情郑重,“我需要询问你一个更为长远的问题。你,和你的这些同伴,是否有考虑过,在集训营结束后,组建一支属于你们自己的队伍?”
封四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组建队伍?
意味着更重的责任,以及……必须找到一种方式,去容纳黎白那样的不可控因素,或者,找到一条能让所有人都不会迷失的道路。
这绝非易事。
但我……早已思考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