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未来的队员,我能做的,是尽力提升团队的协作效率、生存能力和任务完成度,确保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能做出最有效的回应,活着完成任务。”
布蕾卡挑眉,静静听着。似乎对于如此中庸的说法不解。
然而封四辰话锋一转,提出截然不同的看法:“但在番号职责的定位上,我并不认为,在当前乃至可见的未来,我们最急需的,仅仅是多一支‘守护者’。”
“现有的番队结构,以及布蕾卡所阐述的理念,足以覆盖大部分的‘守护’职责。但是威胁的形态在不断演变,诡异和外界,是最大的变数。未知的领域已经远大于我们已掌控的区域。新的番号,其价值更应该体现在弥补现有体系的不足,去触及那些常规力量难以覆盖的灰色地带,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中,为整体寻找新的出路和预警。”
“所以,如果我是队长……”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位教官,
“我会选择一条更直接,或许是最危险的路——”
“——巡狩。”
办公室里,空气为之一静。
布蕾卡微微侧首,审视封四辰,语气探究问:“巡狩?恕我直言,这听起来更像古代帝王开疆拓土或是镇压不臣的词汇。将其作为一支现代特殊小队的定位……封四辰,你的真实意图究竟是什么?”
封四辰迎上她的目光:“无论从生存现实,还是未来可能性来看,我们都不能永远困守于此地,坐视未知蔓延。‘巡狩’,巡的是我们已被封锁的疆域和模糊的边界,狩的是所有威胁人类存续之敌。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布蕾卡听着话语,却忽地被这磅礴的野心和宏大的设想惊出冷汗,“你要到护罩外去?!”
彦文轻轻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他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点破了封四辰未曾明言的动机:“恐怕不止于此吧,四辰。‘巡狩’的范围,若有机会,必然会突破那层‘防护罩’,不是吗?你真正的私心之一,是去寻找那个只存在于传说和旧日记载中的远方之地。”
封四辰沉默着。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好一个‘巡狩’,气魄不小!”总教官严凌霄却道,“我欣赏这种不甘被囚于一隅的眼界和胆量。”
他的脸色随即转为严肃:“但是,你告诉我,你如何做到?”
“你的同伴呢?你那支注定要行走于刀尖、理念必须高度统一的‘巡狩’之队,你选择好了吗?你确定你能驾驭得了那些性格能力各异,甚至彼此间存在信任危机的‘问题队员’吗?”
面对总教官尖锐的提问,封四辰的脸上没有任何动摇。他坚定地吐出四个字:“事在人为。”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某种力量,宣告道:“我已经决定好。”
随后封四辰和布蕾卡向两位教官道谢,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房间内只剩下彦文和严凌霄。彦文轻轻叹了口气,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吹了吹气:“果然,这孩子……从一开始就不是池中之物。他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规划,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正式向我们宣告而已。”
严凌霄凝视着窗外那片被模拟出来的、虚假却宁静的天空,沉默不语。
彦文抿了一口茶,仿佛陷入了回忆,声音带着一丝悠远:“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他在哪里吗?”
他不需要严凌霄回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那是在三月夜幕期间,我奉命在外执行任务,散开感知力搜寻幸存者和异常。就在那片血腥与绝望的夜幕下,我‘看’到了他。一个半大的孩子,手里提着一把与他身形几乎不符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长刀,浑身是血,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整个小区的入口处。”
严凌霄叹口气:“三月夜幕……35年那段时间,死的人太多了。”
“是啊。”彦文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所以我对这个孩子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后来我调阅了所有能查到的信息,发现了一系列有趣的‘巧合’。”
他屈指数着:“34年,他的父母恰好带他离开了南风小镇,举家迁往珉洲市。因此,他们恰好避开了第二年发生在南风小镇的、由诡异【弥赛亚】主导的那场无差别大屠杀。”
“35年,三月夜幕降临,他恰好在那时得到了【无铭】,凭借这把妖刀,他和他母亲在炼狱中活了下来。”
“哼哼,”彦文发出意义不明的轻笑,“36年,雇佣兵‘肆龙’的踪迹开始广泛出现在暗面,并迅速掩盖他之前的记录。直到40年,他恰好进入了大学,恰好被分到了444寝室,与颜黎白、贺渊、方烨、纪晴夏、陈以安这些人成为室友。”
“41年,他们恰好都因各种原因觉醒或强化能力,并恰好重聚,参加这场决定未来走向的集训营。”
彦文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严凌霄的背影,目光锐利:“这一连串的‘恰好’,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总教官终于转过身,他手中碾过一支烟,缓缓道:“他知道吗?他知道他身边发生的事情,他遇到的人,都可能是未知存在的安排。”
“他猜到了。”彦文打断了他,语气肯定,“所以他现在告诉我们,他做出选择。现有的条件下,集训营诞生的特殊小队,没有真正意义上诞生自任何一方,是最难以控制、自由度高的存在。”
“所以他也反问我们,是站在他那边的吗?”
办公室陷入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