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大礼包我可抓了一个有趣的小玩意,你可以印卡了!”
她摊开小小的手心,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用粗糙白纸剪成的小人。小人脸上用简陋的墨笔画着哭丧的表情,嘴角向下,透着无尽的哀戚。
封四辰近乎一瞬间注意到这无比相似的东西!
他站起来,抛开劳累和疲倦,神经高度紧绷。
“你怎么会有这个?!”封四辰的呼吸骤然一窒,望向那个纸人。他绝不会认错!那是源自诡异——婆摩西的纸人!那个存在于远方之地的未知恐怖,那个……杀死母亲的罪魁祸首!
他找寻了那么久,像黑暗中摸索的盲人,试图拼凑关于“远方之地”的碎片,探寻婆摩西的弱点与踪迹……却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在封幺的手中,亲眼见到与婆摩西直接相关的造物——它的使徒!
冰冷的寒气如同淬毒的针,刺穿他的记忆。
“是婆摩西的纸人,它叫【悲】。”封幺带着一丝小得意宣布,晃了晃手中的纸人,“怎么样?我的礼物,喜欢吧?”
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泛起酸涩的哽咽。封四辰强行将其压下,握着餐叉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他不清楚这颤抖是源于难以压抑的、终于抓住线索的兴奋,还是那焚心蚀骨的旧日仇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反问道:“如何印卡?”
“选择吧~”封幺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两人周围的野餐景象模糊、扭曲,仿佛被投入水中的油画。光线暗沉下来,无数扭曲、怪异的虚影在空气中浮现,排列成一张张卡牌。卡面上烙印下一个个恐怖的意象:【绞索】、【断头台】、【火刑柱】……
这些选项,如同陈列在博物馆里的残酷刑具。
封四辰抬手,指向一个座位。
幺幺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向封四辰:“你确定?【电椅】……这样的处刑方式?”
“不行吗?”封四辰反问,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一时间,封幺分辨不出意识海那浓稠翻涌而过的情绪究竟为何。
封幺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目光有些游移,仿佛在权衡什么。但随即,她双手合十,脸上重新绽开那种天真又带着诡秘的笑容:“好吧~如你所愿。印卡,开始喽~”
空间瞬时失去形态。
光与影疯狂搅动,色彩如同被暴力混合的颜料,流淌、滴落。
野餐布化作扭曲的漩涡,草坪上升起铁灰色的金属地板。
巨大的嗡鸣声震荡着灵魂,又如奈落河铺过,万千的焚骨在脚底蔓延,数不尽的血色铺开花瓣,在白骨上如蝴蝶般飘落。
封四辰注视被拥簇的电椅,却好似看见一道影子在那之上。
下一秒奈落的幻觉消散,只剩下囚徒般的房间,漆黑而水臭味的牢房正中间,那哭丧脸的纸人【悲】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布满锈迹与干涸污渍的电椅之上。
电流窜动的噼啪声响起。
【悲】在那刑具上剧烈地“挣扎”起来,纸做的身躯扭曲、卷曲,它发出一种无比凄厉、绝望的“哭泣”感。那刚刚所见奈落河里挣扎的尸骨也似乎在一同哭泣、悲鸣。层层叠叠,混乱而嘈杂。一阵又一阵、有如在尖啸。
太吵了……
封四辰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耳朵,但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小手从背后抱紧他,捂住他的耳朵。
是封幺。
“哥哥,集中精神。”她的声音穿透了那混乱的悲鸣,耳边的哭泣声弱下去。封幺的手心微凉,声音阻断在外,好似隔着一层静音的毛玻璃。
电椅上,【悲】的身影在最后一次剧烈的、象征性的抽搐后,嗖地扁平下去,最终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没入电椅的中央。
周围光怪陆离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封四辰的目光重新聚焦。
他迈步,走向那孤零零立在囚牢中的电椅,从它的座位上,拾起了一张新生的卡牌。
卡牌背景是斑驳的电椅轮廓,上面缠绕着几道如同泪痕般的、扭曲的静电纹路。
“恭喜,”封幺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这张卡,似乎具有印记【沉默】呢。它不具备伤人的能力,只余留了那份悲伤。在他对面的卡牌,攻击力会下降至1。但是,它可有着5点生命,不需要献祭就可以上场哦!”
封四辰摩挲着手中微凉的卡牌,感受着那沉寂之下沉重而扭曲的声音。
“好了,哥哥。”封幺的声音变得轻柔,“你该休息了。”
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再次模糊,强烈的倦意如同厚重的毯子,包裹住了他的意识,将他推向沉睡。而那枚新生的【沉默】卡牌,连同它所承载的一切,悄然沉入了他的精神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