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无形的涟漪以那枚发夹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虚拟舱运行的微弱嗡鸣声被一层透明的薄膜隔绝，骤然变得模糊而遥远。

“好了，”纪晴夏将发夹在指尖转了转，语气轻松，“现在，就算这里炸了，外面也听不见半点动静。黎白，你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我们来聊聊游戏怎么样？”黎白却整理自己的领子，说出毫不相干的提议。

“拜托！”纪晴夏用扇子敲了敲掌心，夸张地叹了口气，“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被打傻了吧？”

黎白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却让人脊背发凉的语调说道：“一个‘管理员’找上了我。挺有意思的存在，它似乎坚信，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必须行走在一条‘绝对正确’的路线上——”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纪晴夏。同时，他也等着卡兰西突如其来的惩罚。

但，没有。卡兰西真的走了，去主系统查阅他的任务。黎白心中不由暗喜。

“怎么了？夏夏~”他忽然用了一个极其亲昵但恶趣味十足的称呼。

纪晴夏摇扇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冻结。

“yi——”纪晴夏扭曲了脸。

黎白说笑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你一直想要瞒着的，最重要的事情，不会……就与这个有关吧？自从那天起，你对我所说的一切，反应都不对劲。是回溯之后，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表情吗？”

“你在说什么！”纪晴夏震惊道，一直摇动的折扇也停下来。

“开诚布公吧，纪晴夏。”黎白的脸色冷下来，那表情好似洞悉秘密的平静。纪晴夏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个严肃而极具压迫感的倒影。哈？黎白吗？

两人就如此对视，互不相让。

最终还是纪晴夏后退半步：“这和游戏有什么关系？”

“你入套了！”黎白冷笑一声，“管理员说，这是一场游戏，也是一场直播。拥有资格的人才能成为玩家。纪晴夏，如果这是一场玩家选拔的游戏，干扰你的人生，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开玩笑！”

“瞧你吹牛的，这怎么可能？”纪晴夏哈哈笑着，“什么游戏？什么直播？什么绝对道路？压根不存在！”

“你是纪晴夏，也一定是纪晴夏会小心谨慎。这样的你怎么可能不在第一次遇见组织时候，寻找它们的信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小生灵组织后。你必定会去查，发现他们拥有特殊点。”

“这能证明什么？”纪晴夏反问。

“证明什么？当你说出这句话时候，就证明了你不仅查，而且越查越心惊，越查越不敢说！”黎白拍案大声道。

纪晴夏看着他：“好啊，你空口无凭的说辞，是想我怎么样？告诉你事实？那案子早就结了，还有什么可以挖的。更何况，官方小队出手，还用得着我们？”

“巧了，我还真就不信他们！”黎白狂妄道。

纪晴夏皱眉哽住，而贺渊更是下意识抬头警惕周围。

“我要让你知道，有人在利用它进行‘直播’。”黎白面无表情地陈述着残酷的事实，“虽然他们会开发各种剧情线路，但核心目的，是确保一切沿着他们所谓的‘正确’路线前进。若没有，那便杀了重来！”

听闻这句话，贺渊的手不自觉地握拳。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方烨他知道吗？”

“我可没告诉方烨。为了他那只剩半条命的小心灵。”黎白冷静地看向纪晴夏，反问，“你应该知道些什么。”

纪晴夏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这样猜忌我？感情我过来调节保你一命你反向这么对我？”

“我并没有攻击你，纪晴夏。”黎白恨声道，“你难道不想想？方烨的能力真正觉醒之前，他到底在无知无觉中被‘杀’了多少次，经历了多少次绝望的回溯，谁又知道？在我们周围的人一起成为‘玩家’前，又被算计了多少次？！”

这句话就像一根针扎入纪晴夏心口，他脸色难看。

“但这说不通！”纪晴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眉头紧锁，“将一个如此关键的‘节点’放在一个看似普通、情绪极不稳定的个体身上，这风险太高了，完全不符合常理。这不像是一个精密计划该有的样子。你说这是算计？”

“哈哈哈！”黎白大笑出声。

他猛地收声：“这就是突破点。”

“不是先有了我们的变化才有了新的发展，而是事情本来就在那里，是我们先清醒了过来，有了意识，所以我们记得回溯。”

“也不是他们创造了轮回，而是轮回机制原本就在那里，是他们先一步发现，先一步找到了方法，所以可以利用方烨。”

纪晴夏和贺渊注视着他，等待听着下文：

“规律是一定客观存在的，物质是一定可知研讨的。但规则不是！”

“直播规则也好，游戏规则也好，‘剧本走向’要符合它们的规则也好！”

“规则——是人制定的！”

黎白傲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