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看到那木盒,眼中闪过绝望,腿一软几乎跪下:“不……不!执行官大人!我认错!我赔!我加倍赔!请不要……”
执行官恍若未闻,他打开木盒,里面竟是两样东西:一根洁白无瑕的羽毛,和一柄造型古朴、闪烁着寒光的青铜短刀。
人群瞬间寂静,落针可闻。
布蕾卡瞳孔收缩,她感觉到身边队友的精神瞬间绷紧。阿翎已经下意识侧身挡在了姐姐阿琳身前。但布蕾卡抬手,用极其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她们任何冲动的举动。
“这些人……”阿琳还没说出口,一准头,周围镇民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们这些“外来者”。那目光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她们任何“突兀”的行为,都会立刻打破某种脆弱的许可,招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阿翎捂住了阿琳的嘴。三人噤声不敢擅自妄动。
“女神慈悲,予你衡量之机。”执行官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以女神之刃,取出你辩白之心,置于天平一端。另一端,放置‘玛特’(Ma'at)之羽,象征真理与秩序。若你的心轻于或等于羽毛,证明你无辜或罪恶轻微,女神的仁慈将宽恕你,伤势也会得到抚平。若心重于羽毛……”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自明。
“不!女神在上!饶恕我吧!”卡洛斯崩溃地大喊。
“那你便认罪,让心灵获得平衡——”执行官冷漠道。
“可我,可我一定会饿死在监狱的!”卡洛斯彷徨着,仿佛已经看见结局。
“你不愿接受吗?不虔诚的信徒。在女神的衡量下,真正的无辜者,其心纯净无瑕,可离体而不损生机,此乃神迹。”执行官的语气毫无波澜,“卡洛斯,你是要放弃申辩,直接认罪吗?认罪者,将根据失衡程度,接受相应的‘调节’。”他口中的“调节”,听起来比死亡更令人不寒而栗。
卡洛斯颤抖着,看着周围一张张平静甚至带着些许鼓励的脸,又看看那柄短刀和羽毛,他惨笑道:“好……我衡量……我来证明……我的‘心’……”
执行官上前,动作精准而冷酷。短刀划过一道寒光。
没有想象中激烈的反抗或血腥的喷溅。刀刃触及卡洛斯胸膛时,卡洛斯瞪大眼睛,表情凝固在极致的痛苦与茫然中。执行官缓缓破开肋骨,切开血管,托举出一颗心脏。
他将这团心脏,轻轻放入天平一端的托盘。
另一端,那根洁白的羽毛自行飘落盘中。
所有镇民,包括面包店老板,都屏息凝神,注视着天平。
布蕾卡小队成员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她们眼睁睁看着,那承载着心的托盘,不出意料的沉下去。
羽毛那端,高高翘起。
“失衡。”执行官毫无感情地宣判,松开手。围观的民众发出惊呼,包含悲情。有人落下泪,有人在祈祷,还有人低声叹息:“果然,他的心里装满了抱怨、懒惰和不平……”“女神是公正的。”“平衡恢复了。”
在落泪的悲伤中,无人在意倒在地上死去不久的卡洛斯。尸体就在此地,静静地流淌出血,蔓延、渗透、流入下水道。
执行官鼓励着民众,要信仰女神。在频频的祈祷中,民众又慢慢散去。很快,有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默默走来,熟练地抬起卡洛斯的尸体,消失在巷子深处。仿佛只是清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整个过程中,布蕾卡小队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
“这是什么……?”阿琳声音干涩,手指微微发抖。她感受到切实的压力,仿佛无形的刀在头顶悬挂。
“以信仰为衣,以‘公正’为名,行吞噬之实。”布蕾卡的声音冰冷,灰色眼眸中燃烧着怒火,“当真是相当恶心!”
她猛地抬头,望向广场中央的女神雕像。夕阳已沉下大半,雕像的面容隐在阴影中,唯有那天平冰冷而刺眼。
“我们必须找到它的核心,在成为下一个‘卡洛斯’之前。”布蕾卡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害怕,我们会找到它,让它付出代价。”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落脚的地方。麻烦你们了。”布蕾卡道。
阿翎冷静道:“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请队长通知大家一同前往吧。”
夜幕笼罩小镇。女神雕像在渐起的灯火中,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天平的两端,一端是即将燃起的净化之火,一端是试图撬动规则缝隙的理智之刃。
钟楼之上,金天意站立楼顶尖角上,在太阳落下前俯瞰着。他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厌烦与轻蔑:“虚伪的东西,竟妄图成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