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紧绷的暗流中悄然流逝。
布蕾卡小队在上午完成了对小镇东北角古矿场遗址的探查。那里如今是一片常青树。苏蔓蔓通过植物感知确认地下确实存在大规模空洞与坍塌。
阿琳阿翎从几位年长镇民那里套出些零碎信息:大约二十年前,小镇下方建立修缮了下水道系统。但居民被禁止私自进入相关区域。
阮婉玲和李晓英在外围巡逻时,则撞上几个“执行官”。迫使探索边缘的任务回来。
下午的阳光开始西斜,给石质建筑镀上一层暖金。
布蕾卡摸索完地图,望着渐染橙红的天空,眉头微蹙。
她感觉到了。启动【灵觉令】。
空气中灵力流向发生变化。如同百川归海,向着小镇地下渗透。
“地下的下水道有什么东西。”布蕾卡低声对身旁的六月春和阮婉玲说,“金天意恐怕要在灵力达到峰值前行动。”
“他们准备做什么?”阮婉玲感到不安,“我和苏蔓蔓检查下水道时候,什么都没有。一片正常。”
“不一定是什么都没有。”布蕾卡担忧道,“修改认知的诡异很擅长隐藏。只是我们没有人察觉到。”
“那金天意就知道了?”阮婉玲不服气道,“他既然表示傍晚行动,一定知道什么了!我倒要看看!”
“但是……”六月春打个哈欠,打断道,“我总觉得这是不好的时间。”
仿佛应证她的话,小镇的广播咳嗽几声响起。
紧接着,一个空灵柔美的女声从广播中传来。
是夜莺的歌声。
没有具体歌词,哼着舒缓而富有感染的旋律。它如同温暖的潮水,漫过街道,涌入房屋,渗透进每个听到它的镇民心田。
效果立竿见影。
街面上,行人们纷纷停下脚步,他们眼神略显迷离,不约而同地转向教堂所在的方向。
家中的居民也推开门窗,静静聆听,然后如同受到召唤般走出家门,汇入缓慢向教堂广场移动的人流。
“这……这是直接和诡异抢精神控制权?!”楼下传来李晓英难掩震惊的声音。
阿翎在小镇边缘,看见那些执行官也停下巡逻,飞快奔向中心。她迅速向通讯里传去:“范围覆盖全镇!这种规模和强度的精神引导,就算夜莺是专精此道,灵力也绝对撑不过五分钟!除非……”
“除非他们在用别的东西‘付账’。”布蕾卡冷静猜测道,“那个名为‘貔貅’的,恐怕擅长聚灵。太胡来了!这是打草惊蛇!”
“队长,我们怎么办?”阮婉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是机会。趁歌声吸引绝大部分注意力。我们分三组,直插要害!”布蕾卡却迅速下令。
“第一组六月春、苏蔓蔓!目标下水道。注意安全,以侦查为主,如有异动,立刻撤回!”
“明白!”苏蔓蔓敬礼,紧张道。六月春挪来照明工具。
“第二组阮婉玲、李晓英!”布蕾卡看向两人,“去雕像。如果那个‘主教’在,不要硬碰,立刻撤退!”
“交给我们!”阮婉玲捏了捏拳头,指虎闪过寒光。李晓英检查了一下她那能变形的“糖果大炮”,咧嘴一笑。
“第三组:我、阿琳、阿翎!”布蕾卡最后说道,“去钟楼!监视金天意本人的动向,从高处观察全局。你们俩在外侧,我亲自前去!”
“是!”双胞胎姐妹齐声应道。
“行动!”
钟楼顶层。
金天意凭栏而立。高空的风吹动他额前的金发,金色瞳孔俯瞰着密集人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侧后方几步远,夜莺小姐双眸紧闭,轻柔婉转地高歌。她的精神力与全镇广播相连。汗水从她额角滑落。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不疾不徐。
“来了啊,朋友。”貔貅轻笑打招呼。
布蕾卡走上顶层,注视着三人。
“很壮观的手段,金天意同学。”布蕾卡的声音听不出褒贬,“直接扰动全镇,逼幕后之物做出反应。”
“省时省力。”金天意侧过脸,瞥了布蕾卡一眼,“虚伪的舞台,拆了便是。倒是汝等,东奔西跑,忙碌无用。”
“有所发现。”布蕾卡转而问道,“你如此大张旗鼓,就不怕触发规则反噬?”
他嘲讽道:“若它只有这点本事,也不配吾亲自出手。若它有,那正合我意。”
“风险如此之大。你的队员‘夜莺’若是有什么意外,你难道不加思考吗?”布蕾卡越发烦躁,她有预感糟糕的事情。
忽的,夜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苍白!她喷出一口血,软软向后倒去。貔貅及时扶住她,迅速检查她的状态,眉头紧锁。
“是反噬!诡异察觉过来了。”布蕾卡紧张道。
人群出现短暂骚动和迷茫。教堂的大门却忽地大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出。
他身着绣满金色天平纹样的华丽主教袍,头戴高冠,手持一柄长约半米、通体由某种银色金属打造的天平。
正是主教。
他站在教堂门前的台阶,俯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中的银天平微微抬起。
“异乡的迷途者,”主教开口,“汝等以虚妄之音,扰乱神赐之安宁,亵渎公正之圣地。”
金天意感受到无处不在的视线。黑压压地人群抬头,一双双眼睛凝视他。
“依照神圣律法,此等行径,需以汝等之‘心’,衡量罪孽之轻重。”
金天意嗤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目光:“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厉,并指如剑,就欲隔空点出!他要直接杀死面前的主教。周身空间微微一震,指尖凝聚的金色剑芒扭曲,身体中的灵力流转滞涩,威力十不存一!
规则限制生效了!在这个“公正审判”之地的核心,在手持“神器”的主教面前,未经“审判程序”的直接攻击行为,受到了场景规则的强力压制!
“使徒?伥鬼?被划入规则内的诡人?”金天意眉头一皱,冷哼一声散去指间剑芒。
主教似乎并未在意金天意尝试攻击的小插曲,他将银天平举高,声音愈发庄严:“迷途者,跪下,接受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