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索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以安背对自己的后颈。
一击。
只要一击。他思量着出手时机。
但直觉在警告他——不对劲。
阿加索的视线再次扫过殿内,这次他注意到了那些黄纸符咒。
原来如此。
整座主殿,都在他的阵里。
他坐在这里,不是暴露破绽,而是在充当阵眼。
阿加索明白了。
强攻会触发整个符阵的反击。迂回会惊动那些作为“触角”的布符。这个剑客布下一个难破解的局。
但暗杀者最擅长的,就是破解困局。
阿加索从腰间皮鞘中抽出了两柄短匕。
匕身黝黑,不反光,刃口泛着幽蓝。虚拟训练中提供兵器,他选择的武器,附带逆向的破灵纹,专门干扰灵力流动。
他需要制造一个机会。
一个让符阵短暂失效的机会。
阿加索开始计算。从殿顶天窗跃下的角度、速度、落地位置。以及最重要的:如何在触地瞬间,用刀干扰最近的几张符咒,为自己争取到……一秒?
不,半秒就够了。
半秒,足够他刺出那一刀。
他调整呼吸,肌肉绷紧如弓弦。
三。
二。
一。
跃!
阿加索如鹰隼般从天窗贯入!
下坠的同时,他双手一挥,匕柄上的黑色破灵纹燃起,化作两团扭曲的黑暗能量,射向最近的两张黄纸符咒。
符咒上的朱砂纹路瞬间黯淡,连接它们的灵力丝线,出现断裂。
阿加索落地,脚尖一点,身体如箭射出,匕首直刺陈以安后颈!
也在刹那间感知到暗杀者的陈以安动了。
盘腿而坐,到直立而起,这个动作本该需要膝盖发力、身体前倾、双手撑地。但陈以安却仅仅双腿撑起,上身直立扭转。如此强大柔美的力量控制,却如同被清风托起,自然而然,流畅得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加快了半拍。
起身的同时,双剑出鞘。
剑柄在腰间轻轻一撞,长剑便跃入手中。剑光一左一右,反手向后撩去!
“锵!锵!”
双剑精准地架住了双匕!
阿加索瞳孔骤缩。
对方竟然这种近乎舞蹈的方式起身,并用如此精妙的反手剑,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格住他的双刃刺杀!
长发在转身时扬起,划过一道弧线。他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却带着明丽的战意。
“等你很久了。”他轻声说。
剑势展开。
屏幕外,观测大厅。
屏幕上的战斗画面引来一片低呼。
“刚才那是……怎么挡住的?!”
“反手盲架!这得对角度和时机把握得多准?!”
“陈以安的剑术……好像一直很恐怖?”
“诶,气质太具迷惑性了,完全忘了档案里,那可是剑山客亲传的剑术啊!”
确实如此,名为【两仪流云剑】的剑术,取“两仪生四象,流云无常形”之意。双剑一阴一阳,一刚一柔,交替变幻。时而如白云舒展,缠绵卸力;时而如雷霆骤降,刚猛突进。
阿加索的短匕在这种剑法面前,捉襟见肘。
匕首短,利于近身刺杀,但不利久战。而双剑配合流转,将阿加索牢牢控制在三步之外。这正是匕首最难发挥的距离。
“锵锵锵锵——!”
金铁交击声如急雨!
阿加索不断后退,试图拉开距离重整态势,但陈以安的剑如影随形,始终黏着他。
更让阿加索难受的是,陈以安的呼吸始终平稳,剑势始终均匀。恒守系的灵力特性,让他的战斗力不会因情绪或体力波动而起伏。
也就意味着……不给机会。阿加索咬牙,在一次格挡后强行后跃,撞开侧殿的门,翻滚入内。
陈以安没有追击,停在殿门口,双剑垂下,看着侧殿昏暗的内部。
他在等阵重新与自己连接。只需要一小会,阿加索的行动便会对他展示,如同透明。
侧殿内。翻滚进来的阿加索背靠墙壁,屏息潜伏。
虎口发麻,左臂被剑风划出一道浅口,渗着血。他低头看了看伤口,又抬头看向殿外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
这个对手……比想象中更难缠。
硬拼剑术,自己吃亏。
利用暗杀?对方有符阵感知。
消耗战?恒守系最不怕的就是消耗。
阿加索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当所有常规手段都失效时,就要寻找“非常规”的胜利条件。
这场比赛的胜利条件是什么?
击败对手。
但击败不一定非要正面战胜。
如果……让对方“无法战斗”呢?
阿加索的目光,缓缓移向侧殿的梁柱、墙壁、以及那些贴在暗处的符咒。
一个念头,逐渐成形。
他从怀中摸出了三颗黑色的弹丸向下一抛,浓密黑烟滚滚释放。阿加索知道,等阵形成,烟雾也不起作用。
但是……这是具有火药的刺激性烟霾。
下一秒,他打开打火机。
“噗呲……”火苗在黑暗中摇曳。
既然符阵是陈以安的眼睛和耳朵。那么,弄瞎这双眼睛,弄聋这对耳朵。再强的剑客,也会变成困兽。
相持阶段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