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一刻不停。金天意和貔貅在冻土上行进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在边缘停下了脚步。

“队长，你看那边。”貔貅抬起手，指向左前方一处隆起的土坡。

那座土坡的形状不太自然，带有明显人工痕迹的梯形结构。坡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和苔藓，但隐约可以看见下面有某种深色的石材。

金天意眯起眼。他转过身，向那个方向走去。貔貅连忙跟上。

走近了才发现，那土坡之上是一块石碑。一块被冻土半掩的、高约三米的巨大石碑。它的材质不像本地常见的玄武岩，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黑色的石料，表面打磨过，即使在冰霜覆盖下仍能反射出微弱的光泽。

貔貅蹲下身，用手套抹去表面的冰霜。那些文字是用古篆书写的，笔画刚劲有力，凿刻的痕迹依然清晰。他皱着眉头辨认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念出声：

“……国有大灾……祭祀天地……以求平安……”

他的声音逐渐低下去，站起来思索着。金天意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碑文的最后几行。

“祈研究运转正常……镇压邪祟……护佑龙国……”

貔貅算了算日期，发现是19年的石碑了。

“是三月夜幕之前的碑文。开启一项重大工程前的某种祈求顺利的方式。”貔貅开口道，“这个前哨站一开始就是作为特别研究基地存在。立下这样的碑文在国界外，奇怪，这又不是国土内。”

金天意终于开口：“龙国当年什么处境，汝乃局外之人，应该清楚。”

貔貅当然清楚。他们这种家族出身的人，从小就会被灌输家族史、龙国史。那些课本上不会写的、新闻里不会播的、只在内部口口相传的故事。

几十年前，龙国百废待兴。18年更是出现诸多牛鬼神蛇的谣言，大幅度扫黑除恶，清除迷信。

而在玄幻的占卜上，也显示出夜色有鬼，20的末日将临。国际上的主流论调是“龙国不可能挡住那场灾难”。最强的那个国家公开宣称“怪物是谣言”，背地里却在疯狂研究对策，同时收紧边境，拒绝任何龙国相关的学术交流。其他国家有的观望，有的站队，有的在暗中准备瓜分龙国崩溃后的利益。

而龙国国内，也并非铁板一块。

“那时候不少人跑了。”貔貅叙述着回忆，来自祖辈的故事流传，“带着家产和资料。我们家虽然不算什么，但也清楚一些事情。”

那么，貔貅自然也清楚，曾经金家的选择。金家选择留守的结果并不理想。那一辈的青年和老辈互相不服，金家的固执也被抨击。没想到夜幕还没来，青年辈就几乎折损完，沦落到勉强维持门面。直到金天意这一代，异能者出世，才靠着他的天赋重新崛起。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貔貅更在意碑文的日期。如果没翻译错，碑文是在19年就建下了。这么久以前就开始准备了？那岂不是说，在诡异大规模爆发之前很久，高层就已经重视并且知道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貔貅抓到一些关键信息。

“这座前哨站并不属于曾经的国土内。是合作的？”

“不无可能。如果有队员探索到了前哨站内部，或许可以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石碑既然立在这里，就证明这里曾经是准备开发的地方。扩大领土？不，不可能。更像是特立区。”

“但竟然都是19年，有什么可以与外国合作？又是哪一个国愿意？”

貔貅沉思着。

“石碑下面有东西。”金天意打断了他的思绪。

貔貅闭上眼，感知开启。灵视观测下，发现了意外之喜。石碑架在一个石制的台基上。台基的四面都刻有纹饰，但已经被覆盖了大半。

“有缝隙。”他说，“台基下面……是空的。”

“哼。”金天意仿佛早已知晓，冷笑着挥手，剑尖直刺地面下去。只听轰动声，那块石面竟然向内陷了进去。

面前的台基石板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早已熄灭的燃灯。金天意率先走了下去。貔貅跟在后面，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

阶梯并不长，大约走了二十多级就到了底。

貔貅用力推开面前的石门，展开大约三十平方米的石室。石室的四角各立着一根石柱，柱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兽纹。

而石室的正中央，是一张玻璃台。擦开玻璃的灰，却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六件玉器。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六件玉器，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排列。最中央是一件圆形的玉璧，直径约二十厘米，通体青白，表面刻着细密的谷纹。璧的周围，五件玉器呈环形分布：一件方形的玉琮，一件尖首的玉圭，一件弧形的玉璋，一件虎形的玉琥，一件半圆的玉璜。

璧、琮、圭、璋、琥、璜。

是六器。

貔貅深吸一口气，震惊地看向金天意。

场外的教官们似是意外，调大了屏幕。

“这是祭祀用的礼器啊。”眼睛解说员教官震惊道，她显然没有意识到，副本会出现这种内容，“按照《周礼》的记载，六器对应六方。璧礼天，琮礼地，圭礼东方，璋礼南方，琥礼西方，璜礼北方。”

“代表‘镇守’。”眼镜教官显得相当兴奋，“金天意队伍竟然发现这样一个秘密，想必系统判定会加许多的分值。他们又会怎么选择呢？”

而教官组的讨论中，严凌霄更关注的是，这些礼器不应该还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