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拒绝,阿望点了点头。
这些人一看都不是普通人,还能看阿九的怪病,自己也没必要瞎掺合,以免好心办了坏事儿。
房里一时安静下来,羽清和小翎不约而同地打量起阿望。
他是神识所化之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接下来,得好好了解一番阿望这些年的经历,还有阿九。
阿望被两个人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红晕从耳朵尖一路爬到脖子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两人同时移开目光,咳嗽了几声。
小翎一秒换上她那副真诚又可爱的表情,弯起眼睛,声音也软了几分:“阿望弟弟,见你和奶奶感情那么好,介不介意和我们聊聊你们的故事?”
说起奶奶,阿望的神情明显柔和了下来,声音也轻了几分:“其实,奶奶并不是我的亲奶奶。”
羽清和小翎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圆圆的,静等着他往下说。
“七年前,奶奶出海捕鱼的时候,恰好把我捞了上来,那时候都说我活不了了,也没有郎中能给我看病,可奶奶还是坚持每天给我喂食,没想到我命硬,竟真的挺过来了。”
他记得很清楚,刚有意识,还不能动的时候,是奶奶每天跑上跑下,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分到的食物本来就不多,她一大半都一口一口地喂给了他。
“你们这儿都以捕鱼为生吗?”羽清问。
她一进村就发现了,每家每户门口都放着捕鱼的工具。
整个村子被海围着,捕鱼确实是他们谋生的最佳选择。
阿望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反倒带着几分嘲讽与无奈:“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可后来看到那些凶蛮的官兵挨家挨户收鱼的时候才知道,那些鱼都是要上交尹国官府的,我们能换到的,只有一小部分粗米。”
“太过分了!”小翎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怎么了?发生了何事?”唐玉竹一推门就听见这么大动静,吓了一大跳。
萧湛风把他从门口拨开,走到床边,又看了看莫霜的情况。
慕容洵跟着进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小翎:“谁惹你生气了?”
小翎气鼓鼓地趴在桌上:“那些官兵怎么能这么欺负百姓!”
羽清简单把阿望说的事讲了一遍。
听他们一个个为村里人打抱不平的模样,阿望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安慰。
他扬起笑脸:“你们聊着,我去帮阿九准备晚膳。”
阿望走后,屋内又陷入低沉压抑的氛围之中,大家都各有心思,沉默不语。
莫霜迟迟不醒,时间每过去一分,他们心里的担忧便重一分。
过了好一会儿,小翎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哭腔:“莫霜姐姐到底怎么样了?”
可没有人能回答她,羽清握住她的手,想给她一点温暖与安慰,奈何她自己的指尖,更是冰凉。
羽清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她在害怕。
这样的情形,似曾相识,是她最不愿面对的,也完全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
但愿是她多心了。
萧湛风忽然起身,走到门口停下,背对着其他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去联系仙门。”
他伸手去开门,慕容洵疾步跨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等等,若是仙门的人来,忆雪的事,便瞒不住了。”
说起忆雪,萧湛风的目光越过慕容洵的肩头,落在羽清身上,正好对上她的。
她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踏实了大半。
他转过头,看着慕容洵:“但我们也不能放任莫霜这样不管。”
“联系仙门吧,”唐玉竹也站了起来,声音比平时更大更坚定,“我们已经失去了忆雪,莫霜不能再有任何意外。”
慕容洵按在萧湛风手上的手,慢慢松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床上的莫霜,喉咙忽然哽住。
他对莫霜的担心,一点都不比别人少,可理智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提醒着他,若让仙门知道忆雪不在了,保不准欧阳门主会受到多大的打击,会冲动向魔族寻仇。
这样的局面,怕是付伯深最想看到的。
仙门诸位门主长老都说,在新一代天骄里,属他最稳重,可谁又知道,他有多讨厌自己这份不合时宜的理智。
萧湛风自然也有考虑到,但相较于慕容洵,他知道的实情更多。
大不了,他会向欧阳门主坦白一切。
“再等等吧,至少过了今夜。”羽清忽然开口。
窗外一阵疾风吹过,“啪”的一声,漏着一条缝的木窗被吹得合上了。
萧湛风点了点头,但他还是开了门:“明日再说吧,我出去走走。”
他心里隐隐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压在他心头让人烦闷不已,不知是因为莫霜,还是为其他的……
羽清看着那扇被他合上的房门,想了想,也起身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