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羽清和小翎找了个由头,把阿九单独叫走了。
拉着她进了房,千寒和糊糊同时从角落里跳出来。
“羽姐姐,翎姐姐,这是要做什么?”阿九被她们一左一右按在床榻上,有些懵。
小翎拉过她的手:“帮你稳定妖丹。”
阿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们真的可以帮我吗?”
羽清递给她一杯温水,语气放缓了些:“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奶奶身上的那半颗妖丹,你迟早得拿回来。”
阿九的眼睛瞬间又暗了下去,千寒跳上她的腿,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肚子。
“只能这样吗?”
羽清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你难道没有发现,你的妖力流失得异常严重吗?”
阿九连连点头。
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地方,她不是没见过只剩半颗妖丹的族人,他们都告诉她,妖族没了半颗妖丹,一般只是废掉大半修为而已,不至于一下被打回原形,所以她才敢冒这个险。
“你或许……有孕了。”小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棒槌砸在阿九脑袋上。
“我……这……”阿九一脸慌乱,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手却下意识地护在了肚子上。
“目前只是猜测,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小翎确实不敢肯定,但也有八九成把握。
她虽没了神雀之力,无法准确感应神识气息,但对这种气息,她比常人依旧敏感得多。
自从确认阿望便是神识所化,她便更清晰地察觉到,阿九身上有与他相同的气息,不是沾染上的,更像是从她体内散发出来的。
如此一来,也能解释她为何妖力流失得如此之快。
神兽血脉何其强大,若要孕育必会消耗母体大量灵力来获得滋养,就算她的妖丹依旧完整,也不过是能多坚持一段时间罢了,若非她与阿望形影不离,得以借助他的神力,阿九怕是早已支撑不住了。
这件事,小翎此前只告诉了羽清,若是真的,也无法判定是好是坏。
神兽与妖族结合,还从未有过先例,也不知是否会影响神识归位。
“我知道,不管怎么选,你都难以承受,”羽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那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阿九抓紧她的手,急切地问:“还有什么办法?”
“回妖族吧。”
羽清是诚心希望她能回去,若能保住孩子更好,阿望迟早会离开的。
阿九松了手,抱着自己,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舍不得。
“你好好想想,不管怎样,我们会尽力帮你。”
阿九点了点头。
有糊糊和千寒在,能为她争取不少时间。
深夜,河溪村陷入一片静谧,海边寥寥几盏灯笼悬在高杆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光晕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两道娇小的黑影踏着海面而来,在海边停了一瞬,又消失不见。
莫霜仍旧躺在床上,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屋内一片漆黑,木窗被轻轻推开,那两道黑影闪身而入,一丝灵力掠过,残烛被点燃,烛光一颤一颤的,照亮了来人的脸。
是欧阳忆雪和夜寂。
欧阳忆雪大步走到床边,两指抵在莫霜眉心。
良久,她收回手,呼吸有些凝重。
夜寂见她坐在床边迟迟没有动作,忍不住问:“可是有些棘手?”
“怎么办……我救不了她,”欧阳忆雪握紧了莫霜的手,声音里满是无助和自责,“是我来迟了。”
她们一路跟着付伯深,等到了渡口,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找不到他的踪迹,也无法破除缚灵迷域的结界。
是她们大意了。
夜寂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安慰。
“可要我去找羽清公主?”
欧阳忆雪点了点头:“这事儿必须得告诉他们,所有希望,只能寄托于仙门了……”
正说着,房门忽然被推开,来人正是羽清。
见到屋内的二人,她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色,像是早知道她们会来。
“公主,”夜寂向她拱手行礼,“我们正要寻你。”
羽清朝她点头以作回应,越过她走到欧阳忆雪身边:“忆雪,我就知道你还在,你在魔域还好吗?”
“放心,有阿尘在,我不会有事的,”欧阳忆雪冲她笑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去,“只是暂时,我还不能和你们一起走。”
“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羽清的目光落在莫霜苍白的脸上,“莫霜姐她怎么样?”
“是上古邪神对莫门的诅咒,”欧阳忆雪站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羽清,让他们向仙门求助吧,莫霜姐她……只剩下三天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