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御书房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李公公推门进来,低头说道:“启禀皇上,刑部尚书冯良和御史大夫韩越决求见。”
皇帝头也没抬,“宣。”
“是。”
李公公躬身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两人进屋,齐声鞠躬道,“臣参加皇上。”
“起来吧。”皇帝依然低头,说道,“何事?”
冯良先一步上前,说,“启禀皇上,北方战事基本已稳,不日便可班师回朝。”
皇帝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臣还有要事启奏。”冯良顿了会,说,“皇上,战事之所以这么快结束,归功于御王殿下,如今他在百姓心中声望过高,京城中曾有传言说……”
“说什么?”皇上不耐烦地抬起头,声音有些不悦,拍案而起,“说!”
冯良观察皇帝的脸色,身子更弯下身去些,小心翼翼道:“说御王殿下是景王朝的福星,更有甚者说应该由御王来做这个皇位。”
皇帝一听,直接把奏折扔了出去,怒道,“放肆!”
冯良直接吓得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一遍一遍地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皇帝直接站起来,质问道,“这是从哪里流出来的谣言?”
韩越决在一旁,站出来说,“启禀皇上,这是一孩童所说,据臣所知,这孩童乃是百城军一名将士所生的孩子,据臣调查,并无查到有何人教唆。”
“皇上,切勿担心,此乃谣言,不可轻信,御王殿下和百城军为景王朝立下汉马功劳,天下可见,万万不可听信小人,从而伤害你和御王殿下的情谊。”
皇帝琢磨着这三个字,“百城军。”
皇帝重新坐回去批改奏折,平静地说,“既然战事已平息,那就用不到百城军了,杀了吧。”
彷佛那几十万将士不过是路边的阿猫阿狗,可以随意处决。
“皇上,若此时对百城军动手,只怕会动摇军心。”韩越决说。
“军心?”皇帝冷笑一声,“一个不归顺朝廷的军队,何来的军心。”
“那御王殿下呢?”冯良问。
“一道杀了吧。”皇帝冷漠道。
“是。”韩越决见事情朝他所想的方向发展,不想多留,于是说,“臣告退。”
韩越决此次进宫也不过是为了一遍一遍地提醒皇帝,景珩是景王朝的功臣,百姓爱戴他多余他这个皇帝,而百城军是景珩一手创建的军队,只听命于景珩,不肯归顺朝廷,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而皇帝的疑心病又太重了,身处帝位,每时每刻都在担心有人会抢走他这个来之不易的皇位,最好的办法就是全部杀之,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两人走后,李公公看着刚才还明媚的天气,转眼间乌云密布,预示着有大事发生。
他不禁感慨道,“天要变了,这天终于还是来了。”
走出宫门,冯良瞬间变换神色,根本不见在殿中的害怕,他一甩衣袖,“看来皇上已经相信城中谣言了,过不了多久,就会与御王殿下产生隔阂。”
“只是我一直不明白,韩大人为何想杀御王殿下?”
“不是我想杀他,是他必须死。”韩越决冷笑一声,“皇帝与景珩的隔阂早就存在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理的借口对他下手,如今也只不过顺水推舟罢了,再加上还有百城军,皇上巴不得对景珩和百城军杀之而后快,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即可。”
“韩大人,高招。”冯良笑着说,“佩服佩服。”
“冯大人大可不必对我谄媚。”韩越决眼里闪着杀意,“只需要冯大人配合好便可。”
冯良只感觉一阵刺骨的凉意涌上心头,他站在韩越决身旁却不由自主感到害怕。
他卑躬屈膝道:“明白明白。”
等韩越决回去后,只见一名身穿深色衣服的女子,头发束成马尾,手中还拿着一柄剑站在屋外。
见韩越决回来,上前一步说,“大人,十六死了,尸体是在城北的悬崖边发现的。”
韩越决脸上并无过多的神情,轻翩翩的一句,“扔了喂狼。”
“是。”
“等会。”韩越决转过身,问,“何人所杀?”
女子单脚跪下道,“属下无用,并未查到。”
韩越决沉默了几秒,说,“下去吧。”
“是。”
这时,恰好有一阵风佛过去,韩越决看着浓浓夜色,嘀咕道,“果然,你才是我最出色的弟子,我没有看错你,十七。”
两个月后,边关。
“将军,这两次和倭寇对战,我们感觉到倭寇的兵力比之前还多,而且也更强了,可之前我们明明都已经将倭寇打得死伤无数,按理来说兵力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复过来。”
“此事我会调查清楚。”景珩问,“我们将士损失了多少?”
“启禀将军,足足十万余人。”小丁站在一旁,说道,“将军,将士伤的伤,死的死,只怕再这样下去,支撑不了多久。”
“本王已经呈报给朝廷,过不了几日援军便会到达,让将士好好休息。”景珩说。
“是,将军。”
小丁出营战后,景珩跌坐在座椅上,手低着额间闭眼沉思。
他没说的是迟迟不见朝廷的消息,援军连半个影子都看不见,前面是跟随他厮杀的将士,后面是一城的百姓。
无力的愁绪涌上景珩心头,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突然,一双柔软的手轻巧地按压在他眉间,景珩张开眼,偏过头,握着沈昭的手,笑问道,“怎么来了?”
沈昭低头看着他,说,“我还想问你呢,在想什么?怎么连我走进来都没发觉。”
景珩不想让沈昭担心,便谎称说:“没什么。”
沈昭自然也知道景珩的用意,没有再询问,只是轻轻地抚平他眉心处,说,“不要皱眉,一点也不好看。”
“不好看吗?”景珩问。
“不好看。”
“夫人这是嫌弃我了?”
沈昭半开玩笑道,“嗯,你要再皱眉,我就不要你了。”
“好,我答应你,夫君定不会再皱眉了。”
沈昭伸手从背后怀住景珩脖子,说,“子煦,别怕,我们一起走,我会陪着你的。”
景珩眼里染上丝丝笑意,他说,“好。”
晚上,景珩亲自下厨,给沈昭做了一碗汤圆。
景珩端过去,喂给沈昭,“来,小心烫。”
沈昭从景珩手里接过来,说,“我自己来。”
“今日怎么想起来做汤圆了?”
“元宵节,只是不比在府中,材料有限,你将就吃,等回去之后,我再做一碗更好的。”
“我觉得这碗就很好。”沈昭舀起一颗,递到景珩嘴边,说,“你也吃。”
景珩又推过去给沈昭,说,“我吃过了。”
过了会儿,景珩说,“昭儿,还记不记我们前两年逛灯会?”
“记得。”沈昭说,“怎么了?”
“以后重新找个人陪你逛灯会吧。”景珩笑着说。
沈昭还没来的及问为什么,就感觉脑袋一阵眩晕,手中的汤圆也滚了下来,她努力的想保持清醒,但就是睁不开眼,手也提不上力气,彷佛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身上。
她张了张嘴,“你!”
说完,便晕了过去。
景珩扶住她,让她靠在肩上,说,“对不起,昭儿,我只能出此下策,不要怪我,我不忍心也不愿让你陷入此境。”
“从前我没有私心,但现在不同了。”景珩俯身在沈昭额头上印上一吻,眼里绵意缱绻,“你是我唯一的私心。”
景珩抱了沈昭一会,把沈昭抱在马上,对着十四道,“把王妃连夜送出城外,记住此事不可让其他人知晓。”
“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