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没受到主人的欢迎,穆水茵毫不尴尬,自己走到椅子边坐下,和盘腿坐在床上的谢禾苗对面而坐:“咱们从小相识,又是好几年的同学,你从前不亲近我,对我做下那许多讨厌事就算了,以后我可是你的嫂子了,咱们在家里可得和睦相处呢。”
“你会跟我和睦相处?”苗稚气鼓鼓地把脸转到一边,不去看穆水茵,仿佛她是什么肮脏的东西,小声嘀咕,“我不如相信世界上有鬼。”
穆水茵翘起了二郎腿,笑意消散,不算太明亮的灯光下,她的脸色严肃起来,可惜苗稚没去看她,没发现她的神色变化。
苗稚只盼着这个瘟神快点离开她的房间,假装自己是个木偶,不对穆水茵的任何言语和动作有回应。
穆水茵突然问:“你见过他了?”
这时候苗稚才又重新打量起,看到她脸上的表情,明白了她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怕是她在饭桌上说的那句挑衅的话让穆水茵听出来,成空和她见过面了。但她是不可能暴露成空的事,装傻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穆水茵自然是不信的,进一步问:“告诉我他在哪儿。”
“说了我不知道。”苗稚撇撇嘴,嘟囔着,“再说了,就算我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你都要当我嫂子了,成空和你就没有关系了。”
苗稚说的是实情,穆水茵指着她半晌说不出什么,最后只道:“看来你是打定主意和我作对了。”对方打定主意不配合,她只能放弃了。
正好外面张妈敲了敲门说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穆水茵甩了甩衣袖走了。
第二天趁着谢禾东送穆水茵回家,家里没有外人,苗稚一早就偷偷溜出了家门,在杨深走到谢家院子外就把人拦住了,拉着他回家看成空。
等见了面,苗稚把昨天发生的事都说与他知道。
成空还没说什么,旁边听着的杨深先拍案而起,大声怒喝:“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还好意思说什么大家闺秀?我看连那馆子里的都不如!蛇蝎心肠!三心二意!不堪入目……”
“好了好了,杨兄。别骂了。”成空靠坐在小床上,出言制止了杨深。
这处小房子是杨深租房子时房主非要租给他的小仓库,离他住的地方不远,属于违章搭建,胜在隐蔽。
成空有杨深这个朋友穆家的人知道,杨深也在成空和穆水茵的定亲宴上露过面。虽然穆家不见得会留意到杨深这样的小角色,但为了以防万一,苗稚还是觉得不要住在杨深家里,免得被穆水茵寻到踪迹。
杨深还是气不过:“不行,我要写文章批判她,让全上海都知道穆水茵是个多么品性卑劣的女人。”
说完他就走了,看那样子像是已经想到了一肚子的犀利言辞就差落笔了。
昏暗的小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苗稚关心起成空的身体。
“已无大碍了,只是这一病躺了许多天,身体还是虚了,不如从前。”
成空朝苗稚伸出手,苗稚不明所以但还是搭了上去。随后成空用力一握,好像在向她展示自己的握力。苗稚手被捏得有些痛,成空说他力气比小了不少,苗稚感慨到底是男性,哪怕是现在的成空,谢禾苗这种杂七杂八学过些工夫的都难在他手下讨到好处,力量的差距是绝对的。
知道成空恢复得还不错,苗稚稍感安心。她打量起这处小仓库,居住条件着实简陋,只有一个小窗户,还被距离特别近得其他建筑外墙遮挡,阳光照不进来。
这样的环境不利于病人恢复,苗稚有心想给成空换个地方。她怕贸然提出对方会直接解决,想了想问:“最近穆水茵会回到穆家,我怕她会暗中遣人寻你。这里若是有你见过的穆家人,或是形迹可疑的人,你可还有其他的地方躲藏?”
成空指了指屋子一角,那里放着一个水缸和两个木筐:“仓库里还有个地窖,很隐蔽,躲上一时半会儿不成问题。”
苗稚过去扒拉开木筐,提起油灯在地面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条缝隙。顺着缝隙抠开紧贴地面的门,她举着灯往地窖里面照了照,空间还算宽敞,只是有种不好闻的味道。
既然还有这么适合藏人的地方,她再找也未必能找到更好的地方,只好再委屈成空几天。
“你再休养几日,我回去看看情况,我们一定要在他们结婚之前走。”
成空很信任她:“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