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相信你,是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杨深:“当初从北平来了上海,以为能逃离权力倾轧,没想到这边看似更加繁华开放,实则暗地里的污糟更甚之。”
杨深这番话虽是在批判社会的乱想,在苗稚这个现代人听来是在哀叹时代,她给了他一个美好的期望:“都会好起来的。”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不用客气,我一定会照顾好成兄,让你们顺利离开这里。”
“谢谢,你已经帮我们很多了。”苗稚诚心实意地道谢。
如果没有杨深,她要安顿成空将困难重重。霜落倒是可以放心差使,可她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遇事容易慌乱不说,她跟自己一样都是谢家的人,总往外跑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杨深并非专门来给苗稚上课的,每日来谢家没有授课任务,和苗稚聊上几句题外话,有人在客厅的时候两人装模做样读一会儿诗,念两句古文,午饭前他就走了。
今天是谢家去穆家提亲的日子,谢老爷着人算了时辰,赶制了礼单,坐着小汽车和苏青一早就出门去了。
他们俩离开家之后,谢禾东也好好拾掇了自己,苗稚在房间里看到他叫了辆黄包车,看方向也是奔着穆家去的。
现在已经午饭了,还没人回来,苗稚不由得好奇他们谈的如何了,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把汤洒在了身上,吃完饭回去换了一身衣服。
苗稚刚换好新裙子,就听楼下有人说话,听着是谢禾东的声音。她忙跑下楼,看到苏青和谢禾东一起回来的,没有谢老爷的身影。
谢禾东冲她点点头就往自己房间走了,把客厅留给她们母女。苏青一屁股坐下,绷着的精神瞬间松懈,苗稚看她身上那股疲劳的劲儿,简直像是刚跑了马拉松回来。
苗稚往门外望望,没有人了,谢老爷没回来。
“父亲呢?”苗稚问。
“去忙了。”苏青左手右手交替捶自己的肩膀和上臂,累得不行,苗稚很有眼色地在她身边坐下,帮她捶肩背。
苏青笑着拍拍她的手,闭上眼睛享受,发出一声感慨:“还是女儿贴心。”
苗稚更卖力地给苏青捏肩,随意问起:“母亲怎么是和哥哥一起回来的?”
“他去银行辞职,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碰上了。”
要是苏青不提,苗稚都忘了谢禾东还是个有正经工作的人。这些天谢禾东除了第一天还处理了些工作上的事,剩下的时间纯纯就是个享受生活肆意妄为的富家大少爷。
谢禾东连工作都按谢老爷的要求辞了,为了娶穆水茵真是什么都肯做,也是真爱了。希望婚后穆水茵能对他好一点吧。
尽管他为了得到她手段是卑劣了些,情谊是真的。最好谢禾东能用爱感化穆水茵,别让她再总想着复仇什么的了。
苗稚看苏青舒服得都快睡着了,想问的得赶紧问:“母亲,你们今日和穆家聊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下周你哥就要成婚了,时间也太紧了,我得张罗多少事啊!哎呦。想想我都头痛。”
苗稚惊讶之下手重了些,捏得苏青“哎呦”一声,动动肩膀不让她按了。
“下周?这么仓促?那来得及吗”她猜到穆水茵和谢禾东肯定都很着急,希望婚礼日子定的越近越好,可也没料到会这么近。
“没办法呀,听说你哥和穆小姐呀,”苏青突然睁开了眼睛,左右瞧瞧,神神秘秘地在用手挡住脸,贴在苗稚耳边用极小地声音说,“睡到一起了。”
苗稚更震惊了:“不是传言,是真的?”她以为那是谢禾东为了能娶到穆水茵耍的手段,没想到他竟真的干出了那种事?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苏青知道的未必就是真的,谢禾东想赶紧把婚事敲定,宣扬都敢宣扬,回家跟父母说两句谎话算得了什么。
苏青是当真了的,还嘱咐苗稚:“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别跟旁人说了。”
“我知道的。”
苏青才休息了没多久,人就又要开始忙了,边走边抱怨:“唉,不跟你说了,没时间休息了,我得去跟张妈聊聊房间安排。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呢,唉!”
穆水茵与成空定亲虽早,成亲的日子却是要在半年后。他孤身一人,婚事什么的都是穆家做主张罗。
如今穆水茵转头要嫁谢禾东,成亲的日子就定在七日之后,谢家和穆家又都是在上海有名有姓的人家,这排场说道就多了去了,办不好丢的就是两家的人,也不怪苏青急得跟什么似的,说自己头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