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是个机灵的,找了条薄被子铺在地上,拍了拍梨儿:“我来和你一起吧。”
梨儿看他动作也明白他要怎么做了:“成。”
小太监帮忙从梨儿肩上把田子辰放到被子上面,两人一个人拽一边,把田子辰兜起来就出发了。
苗稚走在最后,她跟门口那两位侍卫交待:“待会儿要是有人问起田公公的去向,劳烦两位大哥帮着说一声,人我带走了。”
侍卫瞧不起太监不愿意背着抬着田子辰,传个话这种小事还是没什么可挑剔的,毕竟田子辰还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待会儿皇帝自己的伤势稳定了肯定会问起,所以两位侍卫这次满口答应下来。
回宫的路上,苗稚边走边琢磨:这个刺客可真有点怪。他既然准备了两支箭,其中一支淬了毒,应该是奔着要皇帝命来的,为什么另一支又没毒呢?
总不能是预判了田子辰的动作,想要的是他的命吧?一个太监的命有什么用?想弄死他机会还不多的是,犯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地刺杀吗?不对,肯定还是本着杨遣来的。
那眼下这局面,可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梨儿的体力比苗稚想象中好得多,一路极速走回去,跟小太监担着个人,都没一点喘,反观苗稚用的韩枝若的身体,走进门的时候都开始扶墙了。
救人要紧,苗稚让梨儿先把田子辰安置好,去把她的药箱拿来。她从药箱里翻出解毒丸喂给田子辰,拿纸笔写了方子让梨儿先去抓药。
想了想她又提笔写了一张,一并给了梨儿:“顺便把这副安神汤熬好了给淑妃姐姐送去,她今日受了惊吓,这会儿定然还心神不宁呢。”
这小丫头挺聪明的,跟她这些时日,常用常见的中药材基本都认全了,一些稀有但珍贵的也识得大半模样,只是没怎么见过实物。
“好的娘娘,等熬好了我亲自去送。”梨儿领了药方跑了。
苗稚从箱子里拿出了韩枝若那套银针,让小太监帮忙半褪去田子辰的衣衫,准备施针。
病人身前的皮肤坦露,苗稚才恍然发觉,毒箭留下的圆洞还没处理,仍在汩汩流着黑色的血。由于现在是冬季,为了抵御寒冷田子辰穿了好几层衣裳,而最外面那身太监服是深色的,有血迹洇出来也不明显。
苗稚赶紧又在箱子里翻外敷的药粉和用来包扎伤口的布条。
忙活了一阵,解毒丸好像也起作用了,田子辰的呼吸渐趋平稳,眉头舒展了些,苗稚跟着放心了些。
她在床边坐下,拿起一条手帕擦了擦汗,问那个一直在旁边瞧着的小太监:“箭是谁拔的?”
“师父自己……”
苗稚扭头看了一眼昏迷着的田子辰,这真是个狠人。不过也正是亏了他自己先把箭拔了,中毒才没那么深,救起来会容易不少。
眼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就这么放着等梨儿把汤药熬回来给他喝了也可以,但既然他是男二,苗稚刚才还发现了个引起她好奇心的地方,她决定给田子辰扎几针,让他能快点醒过来。
这是苗稚有生以来第一次给人扎针灸,尽管脑子里有韩枝若的大量医学知识,拿起针时手感也有种莫名的熟悉,下针的时候肌肉记忆会带着她行动,她还是紧张得不行。一套针施完,额头沁满了汗珠。
收了针,苗稚看小太监紧张兮兮的样子不免好笑:“你师父死不了,你不用这么眼巴巴盯着。”
小太监“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磕头,口中不停说着:“多谢娘娘救我师父!”
“行了起来吧,”苗稚让他别磕了,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不继续磕头了,但仍跪着没起来:“小成子。”
苗稚让他站起来回话,跟他打听起田子辰的事来:“跟你师父多久了?了解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