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提前做好准备,苗稚虽然还在为香雪的事悲伤自责,但她更深刻意识到了这深宫、皇权、封建社会,可是真的会吃人要命的。可别男二还没死她先交待了。
忙活到了晚上,袁瑜安过来看她了。
香雪死了的事后宫已经传遍了,顺妃没来发难,想来是不甚在意。可能她还当香雪做了什么小动作被韩妃发现了弄死的,也不敢张扬。
袁瑜安走路带风,一见到苗稚就抓着她的手,脸上写满了关切:“姐姐听说了香雪的事就过来了,妹妹受惊了。”
“还好,我没看到骇人的场面,只是可怜了一条生命。”苗稚显露出悲伤,袁瑜安揽住了她的肩,将她半环抱在自己怀里,轻抚她的胳膊以作安慰。
苗稚在袁瑜安怀里靠了一会儿,坐直身体,正视袁瑜安的眼睛,欲言又止却眼神坚定:“姐姐,妹妹有件事想问。”
袁瑜安看出苗稚想说的话应是很私密,跟自己的宫女摆手:“出去等着吧。”
出去的宫女带上了门,苗稚拉着袁瑜安的手,无比真诚地望着她:“姐姐,你能跟我说实话吗?”
袁瑜安似是不太适应这样的韩枝若,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妹妹怎么突然如此严肃?”
苗稚沉默片刻,等氛围酝酿得差不多了,才带着股视死如归的态度问出来:“姐姐是不是尚有亲人在世?”
袁瑜安下意识就摇头,而苗稚明显没有接受她这个否定,想来是已经有了十足的证据。她知道昨天韩妃被吴氏叫去了襄王府,尽管不知道是她主动入局,还是襄王做了什么,袁瑜安此刻都意识到,再说谎隐瞒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你竟然见到他了。”袁瑜安撇过头去,不愿被韩枝若看到自己的情绪。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袁瑜安向苗稚讲述了她和襄王之间的约定。说好听了是约定,实际上就是襄王拿着她弟弟的命,要挟她为他办事。
自从进入宫中,她已经为他做了不少事,大多神不知鬼不觉。最高调的就是除夕夜的协助刺杀。
苗稚也终于知道了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和她猜的几乎一样,襄王策划了这次刺杀,她和那个实际行动的舞姬各司其职,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需要负责的部分。她是准备工具,舞姬负责在最接近皇帝的位置刺出袖箭。
而其他的环节还有其他人负责。比如给她提供在箭簇上的毒药的,把她带来的袖箭交给舞姬的,可能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
提供毒药的人她没见到,药是她前几天回到宫殿就在枕头底下发现的,可以推测襄王在她宫里安插了眼线。至于她带来的袖箭是如何到了舞姬手上,袁瑜安不是非常肯定是谁做的,但她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那天人虽然多,但同时能接触到淑妃和舞姬的人却有限。
袁瑜安事后回忆,当时来上菜的一位侍女在她桌前比其他人多耽搁了一瞬,但她当时正被襄王盯得心慌,视线乱飘,没有注意到后面她出去时候有没有异常。
苗稚拍了下手:“噢!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好像侍女出去的时候是有和门外后场的舞姬擦肩而过的机会。”
不过她当时的位置离门有一定距离,那节目舞姬又多,到底有没有真的接触,她也说不准。
知晓了这前后的布置,苗稚又想起了一直困扰她的疑问:“为何射出来的两支袖箭一支是有毒的,另一只却是无毒的呢?”
“我害怕了。”
袁瑜安虽然目睹了亲人在自己面前惨死,却未曾动手害过他人性命。襄王从前让她做的不过是窃取一些情报,这次竟然让她毒杀皇帝,她不敢。
但弟弟在襄王手上,她也不敢忤逆襄王。万一到了现场检查出箭没有毒,襄王一定会质疑她是否生了二心,她弟弟的处境就很难说了。
难以取舍,最后她想了个有些草率的法子,就是给最上面那支箭淬毒,剩下的不管了。到时候万一东窗事发,她再想说辞搪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