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她,身体亏虚得厉害,受不得寒,等冬天过去会好上一些。”
杨遣缓缓点头,面露忧虑,看着是真心关心襄王妃的。苗稚记起,杨遣幼时曾得襄王妃照顾过一段时间,所以他才会这样。
就是不清楚,有朝一日这叔侄俩真的到了要争个你死我活的地步,杨遣会不会心软不去伤害襄王妃。
忧心只有那么很短的瞬间,似乎是表达过情绪就切换掉了,杨遣忽然不经意地问起:“皇叔他,没跟你说什么别的吧?”
这个问题让苗稚心里犯了嘀咕。韩枝若去襄王府不是秘密,但她在襄王府发现了宁儿,和襄王谈的合作,这些杨遣应该是不知道的。
苗稚刚要开口否决,一对视却发现杨遣眼中的神色严肃而锐利,让她心生寒意。她忽然不敢肯定,杨遣真的对她和襄王说了什么毫不知情。她当即收回了要说的话,眉头微蹙,面露不悦,反问道:“皇上这么问是何意?”
杨遣也是没想到会被质疑,和他预想好的不一样,他像是怕韩枝若误会自己那般,拼了命解释:“朕知道,你心里对朕有埋怨。淑妃小产那事,是朕情难自抑,责罚了你。事后有小人暗害于你,朕当真是不知情的。”杨遣仔细打量起她的脸,问道,“你的眼睛可全好了?”
苗稚被他看得不自在,囫囵应道:“好了。”
“那个歹毒女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杨遣恨恨地说着,像是很能共情韩枝若的遭遇一样。
苗稚不在乎他是不是真的心疼韩枝若,她正暗自庆幸她灵机一动把难题糊弄过去了,就听杨遣说:“你家里的事,朕一直都记在心上。上次那些人办事不力,朕已经处罚过他们了,换了一批新人来督办。听说,最近查到了些蛛丝马迹,就快要有结果了。”
这些话苗稚越听越感到心惊。她看着杨遣的表情神色,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他在此时提起来这件事是个巧合。
她强装镇定起身给杨遣行了个谢礼:“妾身先谢过皇上了。”
这些年韩枝若一直没忘家仇,身处冷宫是她求助无门,出来之后苗稚就跟袁瑜安说过,袁瑜安也表示了会帮忙。她能如何帮?她最大的靠山还是杨遣,所以杨遣早就该被重新提醒过了。可他没有表示。
杨遣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襄王邀请她过府之后提,苗稚心里对杨遣知道她和襄王交谈的内容的怀疑又加重了几分。
所以,不光是襄王在皇帝身边安插了很多眼线,襄王的府邸也不是个严密的铁桶。
杨遣是明知自己的处境的,那杨肃呢?他知道自己身边出现了叛徒吗?这个叛徒不是田子辰那样的两面派墙头草,而是个住在他府上的,能接触到他很多秘密的信重之人。
襄王敢把宁儿养在自己府上,尽管给了个解释得出的身份,想来还是早有有心之人怀疑上了。
搞不好那天香雪之所以能轻易发现宁儿,是有人暗中帮助的。
可惜她那时对香雪缺乏信任,香雪对她可能也不愿和盘托出。现在香雪死了,再想问也问不到了。
这太可怕了。
苗稚此时才对杨遣有了改观。或者说,刮目相看。她以为襄王是个计谋深沉的,殊不知,杨遣看上去脑子不够用,只来得及见招拆招,还不惜以身试法。看上去他每次做出的举动都是被逼无奈,其实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位才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啊!
苗稚放心了,她的男主角坐稳江山,只待把襄王一党清扫干净。有了她的帮忙,这天绝对能很快到来。
既然故事内核稳定不会改变,苗稚接下来需要操心的就只有田子辰的结局了。
想到田子辰苗稚有些犯愁。他那个人看着不难接触,可每次触及到他的内心世界,就会遇到很大的阻碍,根本推进不了。
要怎么才能拉近两人的关系,如何才能得知田子辰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呢?
按说她现在和田子辰就算不是过命的交情,她也是救了他一命的,而且他们还都是跟着杨遣从太子府过来的,情谊上应该是要比其他人深厚的。
田子辰所表现出来的也确实是这样。他对她很好,是那种不露痕迹不邀功不求回报的好,这让苗稚实在难办,找不到入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