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成子正哭哭啼啼拉着他师父的衣袖擦眼泪,田子辰有些冷漠地瞧着他头顶,一言不发。
那画面让苗稚想起来韩枝若当初被郑侧妃责打,田子辰在她窗前哭的画面。时光荏苒,如今的田子辰也能有如此冷硬的性格,真说不清是好是坏。
苗稚从自己的房间过来没多远路,雨并不大,淋湿的不多,很快梨儿就擦得差不多了。她示意梨儿给田子辰把药端过去,自己则拉了椅子坐在小成子跟前问:“怎么了?”
“师父,师父他不要我了!”小成子哭哭啼啼说完,“哇”地一声哭起来,嗓门不小。
田子辰顺手把刚才擦嘴的手帕团了团塞他嘴里:“闭嘴,别给韩妃娘娘添麻烦。”
田子辰迟迟不能去当差,皇上跟前只能换个人伺候。他新选了个刘公公,顶替了田子辰的位置。
这事儿前两天就定了,那时候田子辰就知道,但他还没从苗稚那里得知自己的腿可能没办法恢复到从前,便还想着等能下地走了,还可以回到御前伺候。
昨日问过了,虽然苗稚没说他的腿绝对不可能和没受伤一样,但他联系前言后语还是听出了情况并不乐观。
其实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无非就是以后没了那么大权势,他本也不稀罕;少了各宫赏赐,他攒下的已经够多了。
只是跟着他的小成子年纪还小,不能把时间和未来耽搁在他身上。既然他已经没有办法再为他谋前程,那最好的就是赶紧把他送出去,送到一个可以给他保障的人身边。
刘公公他从前打过交道,人还算凑合,最大的缺点就是贪财。不过他对小徒弟也算大方,不会苛责手底下的人。光是这一点,在宫中就很难得了,所以田子辰认为那算是个好去处。
而且刘公公爱钱,他只要花点钱就能把小成子送过去,很好操作,并不麻烦。
就是这小成子好像是赖上他了,说什么都不愿意走。
苗稚私心是不愿意小成子这时候走的,她是从为田子辰的角度考虑的。要是小成子走了,她怕是很难再将人留在自己宫里。因为不管是她还是梨儿都不可能时时在他身边照顾。如果那时田子辰以此为由提出要走,她再想留就会很难了。
正好小成子舍不得他师父,她就做个好人,劝起了田子辰:“他不愿意走,是忠心,你便留下他,先让他照顾你。等你能自己行动了,再给他找出路不迟。”
听到韩妃娘娘帮自己说话,小成子都忘了哭,睁大了眼睛真诚地望着他师父,狠狠点头,生怕他师父不领韩妃娘娘的情,还是要执意撵走他。
田子辰被两人架在那了,他自己孤立无援,梨儿也不像是能站他的,放弃了挣扎。
苗稚看他那样子便明白他是同意了,但小成子没看出来,还跪在原地眼巴巴地瞅着师父,非要听个肯定的答复。
苗稚看了梨儿一眼,让她把药碗端过来给小成子,然后跟小成子说:“喂你师父喝药吧。”
小成子一手端着汤碗,一手握着汤匙,舀了一勺汤药递到了田子辰嘴边。
田子辰只喝了第一口,就把碗拿到了自己手中,不再让小成子喂他。他带点脾气地说:“我胳膊能动。”
他一口喝完了剩下的药,把空碗往小成子手里一塞,带着些力气,小成子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个趔趄。
“明日我要出宫一趟,等我回来,后日我去见皇上,让他把你派给我,你就在我这里当差吧。”
小成子先是为了师父能留在韩妃宫中感到高兴,这些日子韩妃对他们地态度确实让他感动,有时会幻想要是能在这宫中做事就好了,没想到能梦想成真。
高兴之余想起韩妃娘娘先头还说了明日要出宫的事,他赶紧追着问:“娘娘明天要去哪儿?需不需要小成子跟着?”他这不是在献殷勤,师父教导他有人帮助了自己要尽可能地回报,刚才韩妃娘娘帮他说话了,他自然想要做点什么。
“不用,你好好留在这照顾你师父就好。我只是去襄王府上,给襄王妃请平安脉。”回绝了小成子,苗稚打量起了梨儿。她上次带了香雪去,结果是那样,自己宫里的其他宫人怕是都不愿接这个差事。
虽然苗稚想要带谁不需要经过他们的同意,她却也放心不下他们。襄王府比不得龙潭虎穴,却也是个得小心行事之地,让谁跟自己去,苗稚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田子辰叮嘱她:“娘娘万事小心。”
“我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