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脸上堆笑,轻声细语的:“是,皇上今儿高兴,多吃了些酒,有些醉了,早早儿就睡了。”
“噢,那我明天再来。”
刘公公站在原地弯腰拱手:“奴才就不送娘娘了。”
从皇上的寝宫回自己的住处这段路有些远,好在现在天气转暖了,夜里没那么寒凉,苗稚觉得走一走也还挺舒适的。
但是变故就在她即将回到自己的宫殿前发生了。
她刚刚走过芳兰殿,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几个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刀已经刺进了她的身体,然后那些人就跑走了。
梨儿的尖叫惊动了两个宫的宫人,大家七手八脚地将苗稚抬进了芳兰殿。但她流了很多血,没人敢做主让她躺在淑妃的床上,只暂时将她放在了地上。
梨儿回去取来了韩枝若所有的药,她记得有一种的能吊命的,赶紧找出来给苗稚服下。田子辰也来了,她让梨儿赶紧去找太医,让小成子去通知淑妃。
苗稚能感觉到胸口传来的疼痛,但没有她想象中的痛感那么强烈,可能是身体释放了一些什么素在帮助她缓解。她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晰的一点时间里,她看到田子辰跪在了她身边。
然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清楚,可能是之前的眼疾又复发了,苗稚心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上半身被人抱在了怀里,那人是温热的。她想要抬手抱住那个温暖的身体,但那实在是太花费力气的一件事了。她的意念在脑中成型,传递到胳膊,但她的四肢已经没有办法执行大脑发出的指令了。
苗稚知道,她怕是要死了。那刀没有刺穿她的身体,但绝对伤到了内脏,再等一会儿,她就要离开这本书了。
那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还是没完成呢?
苗稚的胳膊虽然没办法抬起到抱住田子辰的高度,但她勉强抓住了他的手。她非常努力地发出声音,说出的几个字听着气若游丝:“田子辰。”
“娘娘,您说,我听着呢。”
苗稚的视力还是没有恢复,她理应是看不清田子辰的脸的,却不知为什么,她好像又能看到他严重的悲戚。
“我跟淑妃姐姐,说好了,她,她会接你去她那里。你,咳咳。”苗稚感觉那一刀怕是刺到肺了,她喘不上气,“你要帮我照顾好她,别让别人,欺负了她。”
袁瑜安本就来回来的路上,小成子走出不远就碰上了她,很快袁瑜安就见到了奄奄一息的苗稚。
人眼看着不行了,可这路上连个太医的影子都没见到,她张罗着让把苗稚抬到床上去,又吩咐了一个腿脚快的小太监去太医院。
太医们姗姗来迟,又是诊脉又是测鼻息又是翻眼皮看瞳孔,一通检查下来,非常愧疚地对袁瑜安说:“娘娘,韩妃娘娘已经……”
袁瑜安听了一半就知道太医要说什么,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好姐妹就这样死在自己眼前,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当即就要发怒,她要一定要逼着这些愚蠢没用的太医再做点什么,也许,也许什么药用对了,韩枝若就能活过来呢?
苗稚突然感觉自己能看清了,呼吸都顺畅了几分。她叫来袁瑜安:“姐姐,你别为难他们了。”
袁瑜安晓得这怕是回光返照了,忙在床边坐下,牢牢抓住苗稚的手:“我知道,你撑着最后这一口气,就是为了说这个。你怕我迁怒他们。妹妹,为什么你这么善良,却一辈子就只能这样结束?这不公平!”
“姐姐,帮我,照顾好田子辰。”
袁瑜安跟她开起了玩笑:“你还惦记他,莫不是真喜欢他?”
苗稚非常努力才能勾动脸颊一边的肌肉,她都不能确定其他人能不能看出来她是在笑:“我欠他的。”
淑妃的语气带着哭腔:“这是你的遗愿,我会的。”说完她的眼泪翻涌,控制不住地低落在苗稚脸上,她忙抬手去擦。
袁瑜安对屋内跪着的一众太医挥了手:“都滚吧。”
这是苗稚在韩枝若身体里听到的最后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