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哪里是什么圣母心,她其实是不敢细细的回想的,因为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在21岁之前的她看来不过是史书里冷冰冰克制的4个字,轻飘飘的,而她真正站在那条没有尽头的雪泥官道上,被裹挟在灰扑扑的人流里,才明白那4个字是无数条鲜活生命被碾碎后发出的无声哀嚎,那哀嚎不只在每个字里,更是在每一笔每一画里,是用已经干涸的血写成的。天灰地黄,人也是灰白的,灰是脏污,白是没有食物滋养而让脸没有血色。
不敢想不证明这些不折磨她,不像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会移动的枯木一般,衣衫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和质地,剩下大片大片深浅不一的污渍和破洞,更像一层肮脏勉强挂在身上的苔藓,风一吹布料贴在嶙峋的骨架上勾勒出令人心悸的轮廓,那个手指骨还不如树枝,更像是能刺破皮肤的薄刃,那可是冬天呀---衣服护不住皮肉,皮肉护不住骨血,骨血包裹下的眼睛,更是浑浊的仿佛从来没有过光彩一般。他们好像并不渴望活着,可是那鼓胀的肚腹,一直使那肚腹鼓胀的观音土似乎又在极力的证明着他们是想活的,他们的命是轻的像冬日里树上的树叶一般无二。
另外一个柴溪是死掉的,或者冻死或者饿死,是什么感同身受,是真正的身受——那具身体已经受过的受。
不是石昭造几把刀,打几个霹雳弹就能让他们活着的,也不是自己开出多少饭馆子,多少车马行,多少商行,多少船队就能让他们活着的,而是真正这个土地上生长出来的黍麦稻粟进了嘴吧,或粗糙或细腻的滑入到肚腹之中,才能够救下他们,这些---在自己拥有了高贵的身份,她窥到了一丝丝可能,只有,一丝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