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溪知道唇是寒霜剑,言语抵万刀,她轻飘飘一句不孝,或者就能改了女子的一生——甚至自己这个不孝还没有来得及实行,更别说那些为人女,为人妻,为人媳的女子们,只要在那些人的嘴里,有一个不孝、不贞,不顺的传言,人去求证这些传言,或者他就会被挫磨、被虐待,甚至被死亡。
可是她来京不是演无脑爽文的,不可能一言不合给扇巴掌,更不能拉出去去打去杀,又憋的实在是难受,更不想被谁放进嘴巴里嚼来嚼去,任凭他们发落。这就是她不愿意来京的原因。
“侯爷?嬷嬷怕不是忘了,我一个郡主,可是要比侯爷爵位还高上一品,找人评理,自然是找那些大儒说一说谁家奴仆能教训郡主了,再问一问官家,皇家血脉什么时候能容得如此践踏了?”
蒋嬷嬷颇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更像是被人逼迫着来做这条疯狗的,虽然时不时的被捂着嘴,还是左右摇晃着,说出她的恶言。
“什么郡主,什么皇家血脉,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这个府今天也是你私自来住的,自从嘉阳公主过世之后,这个府早被官家收了回去,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或者明天就有旨意把你撵出去了,到时候谁脸上都不好看,还不是指着国公府给你撑腰。今天姨奶奶能派我来叫你回去,就是对晚辈的疼爱之意,要是不识相,就且等着。”
这话蒋嬷嬷敢说,竟然是有人让他这样说,柴溪当然也敢听,这---大部分也是事实,留南和望北可不敢听,就有些畏首畏尾了,以至于两个人按不住五大三粗的蒋嬷嬷,等她说完了才想起来把她打晕,手刀刚亮出来,到她的后脖颈,就被柴溪摆手阻止了。蒋嬷嬷这话能做的文章太多了,她决定做个大文章,给那位没有谋面的舅舅一个表现他良善照顾亲妹子女的机会。
“算了,打晕做什么?不是要让我去见那位尊贵的姨奶奶吗?那就把她绑了,咱们一块去见。”
“可是郡主,你还没休息好,怕身子撑不住。”
“撑住撑不住的,不都得表达一下我的孝道吗?走吧,别忘了带上我特意准备的礼物,贵重一些,祖父可是说了,各位姨奶奶又喜欢海外舶来的稀罕物,宝石什么的,最不喜金银俗物,记得把金银都挑出来。”
蒋嬷嬷被按在地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绑得死紧,脸上却露出了鄙夷又失望的表情,这死丫头竟然能够稳得住,今天,就差一点儿——柴溪没有猜错,京中想让她死的人,可比盼着她好的人多得多了。
宵禁之前的国公府,也都已经隐藏到了黑暗里,按照规制,门口合该有6个灯笼的,现在只点了两盏,就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显着一丝颓败,大门紧闭着,像是并不想欢迎任何一个人进去。
蒋嬷嬷被扔下车,摔得嗷嗷乱叫,就是故意没有封住她的嘴,就是让她叫的,越大声越好,留南刚想上前敲门,柴溪摆摆手,斜一眼蒋嬷嬷,留南一脸茫然,望北会意,使劲拉了一下绑人的绳子,本来就已经全身发麻的蒋嬷嬷,手腕刺痛忍不住的叫得更大声。
“杀人了,郡主回来就要杀人了!”
柴溪就任她喊,甚至脚尖在地上打着拍子,马鞭无聊的甩来甩去,她可不怕别人听到,这个巷子里只有国公府一家,就算是有人听到传了出去,有个飞扬跋扈,混不吝的名声,其实说起来也不错,要是有人敢算计自己,后果是什么,他们算不出,就不敢轻易招惹,世界就是这样,要么就有所依仗,要么就是光脚的,能少惹些麻烦,她宁可自己光着脚。
大门内的门房里今天值守的该是两人,现在却有4个你在这个狭小的,只要是站得直一点,就能碰到头顶的门房内,至于要干什么,自然是今天能看到热闹,会不少。
刚才马车和马蹄的声音临近了他们就听见了,不会是路过的,就等着柴溪来敲门,比敲门声更快传进来的是蒋嬷嬷的嚎叫,叫声很是凄惨,几人也顾不上开始商量好的且一会再开门的预备,连忙打开了门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