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盛京繁华的街道上，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绫气鼓鼓地跟在温若身后，粉嫩的脸颊鼓成了小包子，绣着金线牡丹的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是为小姨打抱不平，温若为什么要对她发火。夫子明明喜欢小姨，却故意贬低小姨夫，她凭什么要忍？

“讨厌阿若姐姐，讨厌阿若姐姐！”

她在心里不停地默念，可每当目光落在温若那温柔的背影上，脚步又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温若将书卷整齐地收进檀木书匣，纤细的手指拂过书匣上精美的雕花。

她起身时，月白色的衣袂轻轻飘动，发间的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刚迈出国学堂的门槛，她便察觉到身后如影随形的小尾巴。

沈绫亦步亦趋，像只倔强的小兽，温若走一步，她跟一步；温若停下，她也立刻顿住，绣着珍珠的鞋面在地上蹭来蹭去。

沈绫咬着嘴唇，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温若的背影，仿佛要盯出个窟窿来。

“阿……”她刚鼓起勇气开口，温若便如有所觉般转过身。少女眉眼弯弯，眸中似盛着春水：“殿下。”

沈绫立刻别过脸，下巴高高扬起，杏眼瞪着一旁的垂柳：“本公主不想与你说话。”

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快哄我，只要你哄我，我马上就不生气了！

温若轻笑出声，声音如同檐下的风铃般清脆：“不想说那便不说，公主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绫的睫毛微微颤动，心里泛起阵阵委屈。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话到嘴边就变了味？正懊恼间，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温若弯腰，双手轻轻捧起她的小脸，指尖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沈绫对上那双温柔又坚定的眸子，心跳漏了一拍。

“阿绫，你要记住姐姐说的每句话每个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挑战天威，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能，不要任性，知道了吗？”

沈绫下意识地点头，还没来得及细想这话的含义，温若的下一句就让她眼睛亮了起来：“想吃什么，姐姐给你买。”

“我想吃李记桃酥，还有城南的甜甜豆腐乳，还有……”沈绫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般说了一大串。说到激动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温若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阿绫真贪吃，姐姐的小金库可承受不了。”

沈绫急忙解下腰间绣着并蒂莲的荷包，塞到温若手里：“这是我的，我请姐姐吃好吃的。”

温若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髻，发丝间的茉莉花香萦绕鼻尖：“真笨，我是骗你的，走吧。”

两人手牵手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沈绫像只欢快的小鸟，一会儿拽着温若跑到热气腾腾的包子摊前，雪白的蒸汽模糊了她兴奋的小脸；一会儿又拉着她钻进胭脂铺子，对着五彩斑斓的胭脂盒发出阵阵惊叹；路过首饰摊时，她踮着脚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镶嵌着红宝石的发钗。

最后，沈绫拽着温若停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金黄的糖浆在小贩手中翻飞，在阳光下拉出晶莹的丝线。

“两位小姐想买糖人么，无论是什么我都能画出来，整个盛京只我一家。”小贩笑容满面，露出一口大黄牙。

沈绫用力点头，马尾辫上的红绸带跟着晃动：“可以画一个阿若姐姐和我吗？”

小贩熟练地舀起一勺糖浆，手腕翻转间，温若的眉眼、沈绫的酒窝便栩栩如生地出现在石板上。温若刚要伸手去接，沈绫抢先一步夺过糖人，鼻尖皱成了小包子：“我要阿若姐姐的糖人，阿若姐姐要我的可好？”

“自然，阿绫开心就好。”温若眉眼弯弯，眼中满是宠溺。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温馨：“阿绫，不回宫在这里做什么？”

沈歭身着玄色锦袍，腰间的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如墨的长发束在玉冠中，原本透着阴霾的眸子在看到温若的瞬间，泛起了点点柔光。

沈绫吓得一哆嗦，手中的糖人差点掉在地上：“皇叔，我……我只是和阿若姐姐玩而已。”

沈歭恍若未闻，目光牢牢锁在温若身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那可真是麻烦温小姐了，阿绫这么不懂事，真是让温小姐费心了，既然如此不如请小姐到府上一聚，让本王好好感谢温小姐对阿绫的照拂，聊表心意。”他的眼神炽热而霸道。

温若心中一紧，指尖微微发凉。盛京的风卷起她的衣角，带着几分凉意。她强压下心中的不悦，嘴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微笑：“殿下，这样于理不合。”

沈绫见状，连忙挽住温若的胳膊，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哀求：“阿若姐姐，皇叔府中有位厨子做的吃食十分美味，阿绫想去尝尝，阿若姐姐陪阿绫去尝尝可好？”她晃着温若的手臂，发间的茉莉花瓣轻轻飘落。

温若心中泛起一丝犹豫，但理智很快占了上风。

她温柔地摸了摸沈绫的头，目光转向沈歭：“殿下的好意，臣女心领了，臣女何德何能……只是臣女忽然想起来家中还有急事，请殿下恕罪。”说罢，她福了福身，转身便要离开。

突然，一只铁钳般的手紧紧扣住她的手腕。沈歭的力道大得惊人，温若精致的腕骨被勒出一道红痕。她回过头，正对上沈歭阴沉如墨的脸，那双眼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殿下这是，何意？”温若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冬日里的寒冰。

沈歭却不说话，只是死死攥着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