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惯性,还是故意,他一半的身体都跟着地往前探。好在景绮警觉,当即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肩上,不准他再向前。
“啊。”唐润也顺水推舟,娇嗔一记,然后假装被推倒在桌上。他演技绝佳,空出的另一只手立马拖住了脑袋,然后歪着头、很不要脸地说道:“绮绮姐,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你明明就很爱我。”
“是,我爱你爱得恨不得杀了你。”景绮咬牙切齿,系紧最后一个结。
最后一个特别紧的结。
唐润也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耍嘴皮子:“杀人偿命。天,你爱我爱得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真他妈的,鸡同鸭讲。
要不是她执着于一个最优解,谁会被他几句威胁吓到,飞来米兰给他当助理啊。
又不是没当过,简直当得够够的。
在景绮恨不得杀死唐润也的短短2分钟内,远处的姚佳乐感觉自己看完了一场漫长的电影。
前辈们都说,做演员需要共情和想象能力。但离开片场,这种共情和想象似乎能把人逼疯。
譬如此刻,他代入了悲情男三的角色。不,连男三都不是。他是无名的龙套,就算脑补过一万字的个人自传,实际出现在电影里的也只有一个没有前因后果的近景。
故事从来与他无关。
“嫉妒啊。”谢骄心情不错,幸灾乐祸地扯了扯他的手臂。毕竟她在情场受挫,就乐意看所有人在情场里翻来覆去地受折磨。
“他两睡过。”谢骄继续在姚佳乐的心里丢地雷,生怕姚佳乐今晚做不上噩梦,“大概率还不止睡了一次。怎么样,是不是更嫉妒!”
“我是嫉妒。但我嫉妒的是,阿润哥的粉丝比我多、人气比我高。”
“脑子转挺快啊。”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谢骄难得不再用调戏的目光看他。
见到谢骄,景绮还是下意识地露出了愧疚的表情。三分是因为她瞒着谢骄、和谢骄的前男友也就是唐润也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七分是因为这么多年,她一直瞒着Kingsley的身世,就连对谢骄都瞒得滴水不漏。
Buff叠加,如果硬要理解成是塑料姐妹也情有可原。
谢骄最讨厌景绮骨子里的这种拧巴,就连做坏事都坏得不够透彻。她冷冷地扫过景绮,然后很快便傲慢地将眼珠移到了别处。
身旁的姚佳乐似乎变聪明了,他已经贴心地替谢骄拉开座位。不过谢骄是不会对他说“谢谢”的,目前这个桌上,没什么人值得她说这两个字。
唐润也的脑袋已经回正,他双手捧脸,哪壶不开提哪壶:“骄总心情不好啊。”
“谈不上好不好。我又没喜当妈。”
“你也知道了呀。”唐润也立马竖起三根手指,对天起誓,“我声明,当年我绝对没脚踏两只船!我可不是那种对粉丝不负责任的时间管理大师。”
景绮直言:“你也没那个脑子。”她的目光依旧在面前的玻璃杯上。她又开始弹玻璃杯里的小气泡,规律地、机械地,看起来有些焦虑。
谢骄冷哼一声,谁在意他啊。不过说起来,当年她和唐润也谈恋爱的时候,景绮还发表过一通感慨,其核心思想就是这种胸无点墨、脑袋空空、完全没有女性主义sense的花瓶男是万万不能要的。结果呢,扭头她就给人生了儿子。
简直口是心非集大成者。
和桌上的几位话题缺缺,谢骄一个响指唤来侍应生,请他尽可能地多做介绍,以便她挑选最合适的佐餐酒。
“我们有带酒。不过是我的酒庄生产出的第一批酒,还请多多包容、多给意见。”最后一组人终于到了,是V牌最新上任的设计总监林耀路以及她的朋友赵意田。
谢骄对于林耀路带了赵意田过来只产生了一秒的好奇,然后便被酒蒙子的天性驱使,细细研究起林耀路的这瓶红酒。
“这瓶酒的名字叫Constance?”有趣,自家酒庄的第一批酒居然用了友人的名字。谢骄不禁把视线投到了赵意田的身上。
同样看向赵意田的还有景绮:“Constance,好久不见啊。”
起初几句寒暄却是有些词不达意。
就像凉飕飕的前菜,原料再高级、调味再复合也难以抚慰人心。好在热菜一一登场,黄油煎过的战斧牛排、大蒜熏烤的新鲜渔获,还有到了意大利不可能不吃的披萨和意面。他们从食物聊到秀场,从秀场聊到明星绯闻,餐桌一度回温。
直到谢骄猛地来了一句:“我突然有个梗,感觉可以就地开机。”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
“剧名就叫《总裁表哥的白月光、和白月光的同性密友、和前妻、和前妻的年下奶狗、和前妻的儿子的亲爹》。简言之,就是《我那可怜没人爱的总裁表哥》。”
每个人各凭理解,听了个七七八八,都没接话。只有林耀路,虽然官方都爱宣传她的华裔身份,实则她就是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从来没有在国内生活过。此刻仿佛坠入了普通话考试的炼狱里。
“Constance,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赵意田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有点复杂了。”
“唔,你可以理解成——过节了,大家一起包饺子吧。”整晚话都不算多的姚佳乐意外地语出惊人。
景绮纠正他:“入乡随俗的话,应该是——圣诞节到了,大家一起来做Panettone(意大利圣诞节必吃的一种蛋糕)。”
“听起来不错,是可以全家一起看的剧。”林耀路点点头。
谢骄白眼狂翻:“还真是把人当外国人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