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芮扭开水龙头,水流的哗哗声在这片狭小的空间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了,她不是你姐姐吗?”
温穗垂头,来回搓着手,镜子里的另一个她撇撇嘴,“什么姐姐,我可没承认她是我姐,跟我有仇还差不多。她一来,我的东西就都被抢走了,就连你都被换走了。现在跟她坐在一起,感觉呼吸都很困难。”
这话说的有点重了。
人家的家事罗芮一个外人没法评价,不过在她看来乔漾也没做错什么。但为了防止好朋友祸从口出,也担心她以后会为今天的话感到后悔,罗芮还是往回找补了一下。
“突然被老田通知换位还是挺难受的,但也没到仇人这么严重的地步,实在不行再找老田……”
“她就是!”
温穗喊出声,打断了罗芮的话。
罗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气氛就这么沉寂下来。
还在小隔间里的乔漾听到了全程,她盯着面前灰白色的门板,脑子里却突然想到之前冉青青向她吐槽过的狗血剧情,比如在茶水间、卫生间还有阳台说坏话是一定会被听到的。
乔漾想,没想到灵感真的来源于现实。
乔漾提醒自己,中午空闲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件事说给冉青青听,让她不要再吐槽了。
接着,推开了门。
卫生间的门使用时间一长,就会发出一种让人牙酸的、有气无力的声音。
这声音让温穗和罗芮一惊,两人扭头一看,正好对上了乔漾面无表情的脸。
罗芮的心咯噔一下,脚趾都快抠出了一座芭比城堡,恨不得与墙融为一体。
啊啊啊啊啊啊,你看吧你看吧,我就知道会出事,妈呀太尴尬了吧!
温穗的脸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怒气,此时也凝固在脸上,和在背后讲坏话被发现的羞愤混在一起,整张脸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一样,格外精彩。
主人公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挤到两人中间洗手。
罗芮悄悄退后几步,让出位置。
乔漾挤出洗手液在手上揉搓,说:“你要是不想跟我坐在一起,就直接说出来,别在背后把什么错都推给我一个人,毕竟这事我也不知情,怪冤枉的。”
“还有——”乔漾冲去手上的泡沫,侧过身正对着温穗,看着她脸上还很不服气的表情,耐心地询问道:“来到这里之后我是对你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吗,让你这么讨厌我?还是说其实你就是那种没和你打招呼就记恨人家的小气鬼,搞得像是全世界都在和你作对一样?”
“你不想和我坐,我也不想和你坐。换座位的事等考试结束后我去找班主任说,以后在学校,我们俩就是谁也不认识谁的陌生人,就这样。”
说完,乔漾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温穗突然拉住她的手,表情中还带着点委屈,“你去找老田说,万一他以为我排挤你不会同意怎么办?你要不跟他说是你自己想换走的?”
一直站在旁边装死的罗芮听完后猛地抓住温穗的胳膊,把她死命地往后扯。只可惜温穗使劲攥着乔漾的手腕,她没拉动。
听到这样的蠢话,乔漾没忍住翻了个小白眼,没好气地揭穿温穗的小心思,“所以说你既不想和我坐在一起想让我走,又要让我自己担下这个锅?你还挺贪心的,两头都想要。”
乔漾掰开温穗的手,“你要是还想换座位,就给我憋着。我有办法让班主任同意,就不用你操心了。”
乔漾走出卫生间,来回揉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劲儿还挺大。”
下一秒她突然想到温穗发现自己在现场的那个表情,好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没忍住笑了出来,太好笑了。
但当她回想起自己顶着两个人的视线,挤开她们插.入到中间洗手,乔漾就笑不出来了,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羞愤值噌噌地往上涨。
我是怎么做出来的,太尴尬了吧!
看着乔漾独自离开的背影,罗芮扯了扯温穗的袖子,“穗穗,说真的,你之前跟我吐槽的那些事我觉得都没什么,毕竟失散十几年,母亲想要补偿自己的孩子不是很正常吗?”
温穗委屈:“你都不向着我了!”
罗芮熟练呼噜毛,“哎呀行了,你在我这就是最重要的,不过你有看过乔漾的新闻吗?”
温穗摇头。
罗芮建议:“你可以去看看。”
温穗撇嘴:“我才不看。”
罗芮诱惑:“给你买小蛋糕。”
温穗屈服:“……等晚上吧。”
搬好桌子后,乔漾就拿着笔袋去到自己的考场——最后一个考场。
在最后考场的最后一个位置坐下,乔漾的心情还挺复杂的,毕竟她还从来没坐过这个位置。
她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苦中作乐地想,这儿最大的好处就是在一楼,离校门口近。
乔漾前面坐着的就是叶沅。
她转过身来找乔漾倾诉,表情有些忧虑,“乔漾,你不担心考试吗?我都快紧张死了。说实在的,我成绩一般,但之前教过我的老师都安慰我说成绩不错。现在转来到这里,我们的学习进度比人家慢了不少,而且听说一中的考试很难,万一考得很差岂不是很丢人。”
乔漾丝毫不虚,“只要保证自己学过的都能做对就好了,那没学过的做不出来不是很正常吗?老师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看着乔漾一副坦然自信的模样,叶沅只好讪讪地闭上嘴,转过身去。
没过一会,监考老师就抱着试卷进来了。
第一天考语文和数学,第二天考理综和英语,晚上依旧有晚自习,其他时间自由安排。
数学和理综的试卷发下来后,乔漾先大致翻看了看,已经在心里打过预防针,所以即使看到让人俩眼一抹黑的知识点也不至于太过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