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未免也太过谨慎了,刚刚大殿之上,在他们眼里我俩就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晋平一副光明正大的模样,挺起胸膛任由四周的视线打量。
来往的大臣不断,原本早早走在前面的半天也没挪出去几步。许凛不想站在这被当成猴子瞧,抬脚就越过康王,快步向宫门口走去。
晋平依旧好脾气,笑呵呵地跟在后面,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目光。
直到快走出宫门,周围的人终于只有零星几个,许凛被叫住。“将军你猜我的好弟弟们会不会觉得是你举荐的我。”
晋平的声音不大,但却也让许凛心惊,这到底还在宫内。
两人一前一后僵持了片刻,最后还是康王缓步上前,挑着眉压低声音道:“你说他们会不会觉得你在拥立我为太子。”
“康王这时候怎么不大声说话了?”
许凛偏头倪了一眼,“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晋平大笑了起来,好半晌才止住了笑意,眼角都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
“怎么不怕死。就是因为太怕了,我们才更应该正大光明的。”
许凛正眼看他,眼里闪过一抹复杂。
“从前都说将军是个有勇无谋的草包……”晋平不甘示弱地直视着许凛的眼睛,“现在来看我们应该是同类人。”
“康王觉得我们是哪类人?”
“都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周兄我说的对不对?”
许凛没在意这句自来熟的周兄,反而对康王误会他之前是在藏拙而松了口气,他和周儒生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周兄,我只想活着,我们现在别无选择了。”
晋平难得没有嘻嘻哈哈,但许凛并不吃这套。“想活还不容易,掺和进来说明你比活着还想要得更多。”
晋平又开始笑了,只不过这笑声不似从前,反倒多了几分地狱索命的阴森感。
他不急不缓得开口:“小的时候我只想有口饱饭吃,长大了我只想有命活,可喘气容易,和人一样活着不简单。”
“周兄,我很珍爱王妃,不想他和我一样到处讨生活。他是哥儿,本来就被人看不起,我想让他和我一起,成为最尊贵的人。”
许凛目光一凝,眼前人的野心也他想象得要大。
“你别想我入局。”
“但你已经深陷其中了。”晋平快速说道。
“我那亲爱的父皇早就打算让我们祭旗了,周兄现下还看不明白局势吗?”
许凛无话可说,晋平也比他想象得要有诚意得多。
既然如此,他戒心放下许多,“康王,我只想家人平安,我对位极人臣没兴趣,但对于两家都活下来,这个合作可谈。”
“这样就够了。”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晋平靠近附耳低语,“将军前段时间查的贪墨一案,背后牵扯到的还有周老将军当年一案。”
许凛震惊抬眸,眼底里满是不可置信。
当年,周老将军周珣奉命查处轰动全歆朝的贪墨大案,以雷霆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抓到了不少贪官落网,可就在不久之后牺牲在了战场上。
和当年有关,是那股势力卷土重来了?
许凛面露怀疑,当年涉案重大人员已悉数落网,这两者之间真的会存在联系吗?
他看向晋平,只见眼前的人缓缓点头,不像在说笑。
“把这件事情查清楚要不要算进合作内容之一啊,周兄?”晋平眨眨眼,一脸的势在必得。
“人想好好活着,总得有什么保命的东西握在手里。”
晋平退后几步,拍了拍许凛的肩,这次倒是没再被拍开了,他心情很好,又多拍了几下,在把人惹恼之前才停了手,挥手告辞。
一边走一边回头喊。
“周兄,你会用得到我的!”
许凛看着眼前人的背影,心中犹如暴风雨将至,他好像被一步一步推着走,毫无选择。
他低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他现在是“周儒生”,一步踏错就会害了阿生全家,如履薄冰说得也就是他现在的境况了。
“你要做什么我管不了。”
许凛一瞬间僵立在原地,这声音是……
父亲!?
他不敢回头,不知道是在害怕面对什么。
“如果到了无法挽回的那天,我会把我的孩子接回家。”
许凛猛地回头,在看到满头白发的许父,他几乎瞬间红了眼。他和康王聊了许久,父亲在寒风里该等了多久。
回家,父亲还愿意接他回家。
想到这点,愧疚犹如潮水涌来,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别怪他,他为你……已经做了足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