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爵办公室批了一下午的文件,批文件的原理总是相通的,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只需要确认一遍就可以的,我看完,确认没问题后递给莱欧斯利签个字,有不懂的,便问一下莱欧斯利。
无论莱欧斯利为何对我如此信任,我此刻唯一的想法都只有:那维莱特真的会同意给我开工资吗?
噢,忘记梅洛彼得堡是自治区了,我恐怕得问莱欧斯利要工资,希望这位公爵大人来找我干这活总不是非得扣下这一个人的工资吃回扣。
如他所言,莱欧斯利竟然真的弄来了一个金属制的牌子,上面写着“特殊顾问 塔德纳”,放在公爵办公室新置办的一方办公桌上,与公爵的办公桌呈九十度角放着。
甚至不是“过两天”,而是“第二天”。
莱欧斯利简直对这件事倾注了不可理喻的热情和效率。
枫丹的办事效率明明不是这样的,早还在至冬的时候我就听说过枫丹人想效仿璃月在一年的末尾庆祝新年的到来,结果报告打上去,过了足足半年才审批下来可以开始提交规划申请书的准许,更别说后面还有场地申请,资金申请,如此种种。这件事最后自然只能不了了之。
莱欧斯利大概是亲自经办了这件事。
第二日,我麻木地看着莱欧斯利指挥人把新的桌子和椅子搬进去,随后,莱欧斯利将刻有“特殊顾问 塔德纳”的金属牌放在新办公桌的一角。
“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莱欧斯利还如此问我。
我面无表情:“您如果是想要玩过家家游戏的话,可以去找希格雯护士长,我想护士长小姐应该会很乐意看到您返老还童,富有童心的样子。”
莱欧斯利笑出声:“这种评价也太让人伤心了,塔德纳顾问。”
“哦,对了,还有这个。”莱欧斯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牌,没错,就是桌子上那个的缩小款,做成了胸针款式。
莱欧斯利靠近我,略弯腰,将那个名牌胸针别到我左胸前的衣服上。做完这一切,莱欧斯利满意地拍拍手。
“非常好!太完美了!”
我:“……”
我恐怕有必要告诉希格雯,莱欧斯利已经被胎海水毒傻了这件事。
“公爵大人,您确定,那维莱特先生和尊贵的水神大人同意这件事吗?”
“梅洛彼得堡是自治领区。”
言下之意,都归莱欧斯利管。
真是没救了。
可千万别被达达利亚看到……
……
人总是经不起念叨的。
若是在心里念叨自己不想遇见某个人,那遇见这个人的几率就会成为无限接近于百分百的数。这样的规律看似毫无逻辑,但实际上却超乎常理地精准。
例如现在的我,在离开公爵办公室后不多久,便听到了达达利亚的声音。
“塔德纳!”
达达利亚远远地看见我,依然十分兴奋。他旁若无人高声呼叫我的行为甚至惊吓到了身边路过的一名精神不佳的中年人。
那颗活泼的橘子头疯狂地朝我挥手,刚从莱欧斯利的折磨下逃窜出来的我只有被两个大龄儿童摧残的身心俱疲。
但我没法逃跑,达达利亚已经看见我了,逃跑只会适得其反。
达达利亚跑过来,一脸开心地准备跟我打招呼,随即便看到了我胸口的名牌。
达达利亚表情僵硬。
达达利亚难以置信。
达达利亚抱头:“塔德纳,你怎么成了顾问了?你……你难道不打算在愚人众当副官了吗?!”
我不是早就不当副官了吗?
哦,对了,这事达达利亚还不知道。
“怎么会呢?”为了照顾大龄儿童的心理健康,我决定适当地说一些“善意的谎言”。
“这只是挂牌,是虚职。我是犯人,怎么可能去当梅洛彼得堡的顾问。”
“真的?”
“真的真的。”
在我的再三确定下达达利亚松了口气。
“那就好。你放心吧,塔德纳,等我找到出去的方法了一定也把你捎上。”
这就没必要了吧……我有些汗颜。
但表面依然镇定:“哈哈,是吗……我现在答应莱欧斯利留在梅洛彼得堡当顾问还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达达利亚睁大了眼睛,对我投以无比谴责、无比痛心的目光。
“托克还想要邀请你再去做客呢!冬妮娅也是,她很喜欢摄影,也很喜欢你。你好久没回至冬,冬妮娅特别想你。”提起家人,达达利亚的表情都多了几分温柔和回忆。
“当然,我也很想你。”
“咳咳咳……”
我快被口水呛死了。
达达利亚担忧地扶住我:“塔德纳?!你没事吧?”
“我……咳咳……”我抬手,不着声色地避开达达利亚的搀扶。
“我没事……”我退后,稍微远离达达利亚所站立的地方几步。
达达利亚松了口气。
我观察着达达利亚的表情。
这位愚人众最年轻的执行官,执行官中数量稀少的本地人品种,【女士】,【仆人】,【富人】,我记得还有一位……是谁来着?大概是这数百年间的某位执行官吧,都评价过达达利亚性格直白,没有城府。
当然,这是究极美化版本,我总记得其中有几位的评价可算不上中听。
热爱争斗的战士,或是珍重家人的好哥哥。
总之,都不是与其他愚人众的执行官相融合的标签。
此刻,达达利亚的表情……
疑惑,些许的担忧,坦诚……
那句“我也很想你”大概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如果是达达利亚的话,这样的可能性也并非不符合常理。
我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