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琳德很快便提出离开。
她刚从水里捞了个人,浑身湿透了,需要回去更换衣服。
林尼,希格雯和旅行者带菲米尼去医务室,按照莱欧斯利的说法,琳妮特也在那里,毫发无损。
在确定琳妮特的安危后,旅行者大概率会来找莱欧斯利问个清楚,而在那之前,则是我同这位心思深沉的公爵大人的时间。
“公爵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7540号犯人竭诚为您服务。”
“这语气不像犯人,倒像服务人员。”
我保持微笑:“能为公爵大人服务是所有梅洛彼得堡罪人梦寐以求的荣幸。”
这下莱欧斯利好奇了:“塔德纳先生也是?”
“或许是呢。”我含糊不清地回道。
莱欧斯利轻笑:“那维莱特还真是冤枉我了,明明我平时说话也不谜语人,分明是有人把我带歪成这样的。”
“如果您能现在就进入正题,您的话或许会显得更加可信,公爵大人。”
“好吧。”莱欧斯利耸了耸肩:“那我就不卖关子了,事实上,是那维莱特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
来自枫丹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的委托。
总的来讲,一句话概括就是陪同芙宁娜接见愚人众的代表,也就是【仆人】阿蕾奇诺。
听起来实在有些荒谬,但根据莱欧斯利的转述,那维莱特也不清楚为何芙宁娜会对和阿蕾奇诺的会面表现出如此排斥的态度,而那维莱特本人又无法抽身陪同。
如此,才找上了我,一位“前愚人众”,恰好,因为之前帮助破案的事情在水神大人面前刷了一次脸,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当然,莱欧斯利转述完那维莱特的委托,或许也是觉得这件事不靠谱,宽慰我道。
“当然,选择权在你,那维莱特也说了,他没有立场强迫你做这件事。所以,如果觉得为难的话……说起来,你现在的身份应该不太好与愚人众的执行官见面吧?”
莱欧斯利不知道我和【仆人】的关系还算可以。
“如果是那位【仆人】大人的话,倒也无碍……”我斟酌着,略感到一些头疼:“只是……”
只是如今在枫丹的执行官不止【仆人】,还有我最不想见到的那位。
我兀地想起前次会面被转交到我手上的那只新耳坠,拿回去后我便扔到某个柜子的角落里了,按照梅洛彼得堡的潮湿程度,说不定都受潮了。
要真是受潮坏了倒也好了……不过以多托雷的技术,这种事情应该不可能发生。
莱欧斯利看出我的为难。
“没关系,那维莱特那边,我可以帮你回绝。”
“不。”我道。
“这也许就是我躲避不开的命运吧。”
多托雷从来没有承认过我的“辞职”,从最开始,我的这场有史以来最成功的逃跑便只被他认为是“宠物的小打小闹”而已。
我和多托雷之间复杂的纠缠和羁绊绝非一场单方面宣布的出逃可以决定斩断与否的,我与多托雷之间缺少一场直面的对峙,这是我内心一直知道却一直逃避的事情。
开诚布公的谈判,与多托雷,与他本人,不是什么切片。
而是那个在降魔诸山时掐住我的脖子想杀了我,被驱逐出须弥的异端,被我在活力之家用刀刺入心脏的,曾经为“赞迪克”的多托雷。
我让莱欧斯利传达了我会考虑这件委托的意思,但实际上,若无意外,我确实真的会去陪同芙宁娜面见【仆人】,以一个我自己承认的“中立身份”。
毕竟我也还记得芙宁娜也确实帮我拖延过愚人众那边的施压。
说起来,【仆人】大人这个时候以如此强硬的态度要求与芙宁娜见面,是发现了什么吗?
按照约定为会面的当天早上,梅洛彼得堡的深处传来巨大的震动,在我走出宿舍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成群的犯人慌张向外逃窜的画面。
原始胎海出问题了。
我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这样的一个猜想。
旅行者顺着人流的方向跑过来,我俩双目相对的一瞬间,均从对方的眼中读出相同的想法。
“去找莱欧斯利!”
我道。
旅行者点了点头。
在我和旅行者赶到原始胎海的阀门前时,克洛琳德和莱欧斯利已经等候在那里了,两人具是表情严肃。
克洛琳德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不出所料:“他们来了。”
莱欧斯利道:“来得正好,刚好赶上最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指原始胎海爆发吗?
我有些无语,莱欧斯利正站在原始胎海阀门所在的方面,也是所有人中离阀门最近的。
我稍微抬高声音:“公爵大人可要小心了,您要是被溶解了,我可是一丁点都不会伤心的。”
“这么绝情?”
那边莱欧斯利带笑的声音悠悠飘过来。
克洛琳德抱着胳膊,很酷地开口:“不关心一下我吗?”
我被噎了一下。
“这不是关心……”
“不用解释,我知道了。”
克洛琳德很酷地打断了我。
但我看克洛琳德的表情,怎么看都觉得克洛琳德所说的“知道了”并不是知道我认为她该知道的东西。
原始胎海爆发的一瞬间,莹润的液体冲破阀门,光看那奇异的色泽就绝对不会让人想要接触那玩意儿。
莱欧斯利向克洛琳德使了个眼神,下一刻,克洛琳德掏出手枪向旁边的机关打了一枪,三堵从上而下缓缓降落的钢墙依次启动。
派蒙惊呼了一声。
莱欧斯利飞快地奔向出口,在最后一堵墙快要闭合的时候压低身形惊险地滑了出来,随后,他驱动元素力,巨大的冰凌冻住墙体的缝隙。
莱欧斯利松了松领带,头也不回:“快去找那维莱特,这里撑不了多久。”
我和旅行者对视一眼,一起加速离开。
那维莱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察觉到梅洛彼得堡的异动,我和旅行者在半路上就碰见了那维莱特,向他简单说明了梅洛彼得堡的现状后,那维莱特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立刻去解决梅洛彼得堡的问题。塔德纳先生,还有旅行者,”那维莱特的眼神在我和旅行者之间巡回,语气郑重:“芙宁娜那边就拜托你们了。”
竟然还有帮手?
我在听到那维莱特的话时稍微高兴了一下,尽管在梅洛彼得堡正遭受生存危机的关头我的心里突然浮现出这样的情绪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
但,旅行者在的话,要是多托雷直接对我动手,说不定旅行者还能捞一下我。
我不无乐观地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