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训练，比所有人预想中要平稳得多。

天刚亮，操场上仍旧带着昨夜的湿气，鞋底踩上去微微打滑。队伍集合、点名、热身，一切都按部就班。霍嵩教官依旧冷着脸，但目光扫过队伍时，明显少了前一日那种专门“盯人”的压迫感。

路程站得很直。

动作不抢、不慢，俯卧撑下去起得干脆，跑圈也没有掉队。虽然称不上出挑，但至少是合格线以上。

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林听涛在跑完圈后喘着气，小声嘀咕：“他今天……好像又变回正常了？”

萧成渝喝着水心有余悸地点头：“正常了就好。”

在一众演员中他的卡位最低，昨天寝室里差点打起来的阵仗，看得他是心惊肉跳。

顾白城、李岩安他们没接话，也没有多看路程一眼。在娱乐圈里无论是资历还是卡位，他们跟路程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路程或许还敢碰瓷李岩安、薛子墨，但他绝对不敢碰瓷顾白城。

直播间的弹幕也明显降了温。

【看来应该是昨晚回去被导演或是制作人训过了，老实了。】

【希望是真的老实了，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我的心脏呦。】

【只要再他敢连累我哥哥受罚，我就喷到他自闭。】

【没错！】

没有新的爆点，没有新的争议词条，评论区渐渐回到“训练很苦”“大家都不容易”的常规轨道。虽然直播间的人数有所下降，但导演组那边反而松了一口气——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状态。这里是军营，这是军训。幺蛾子多了，冲突多了，还叫军训吗？

军旅剧的特训，不需要天天热搜。

需要的是“可信”。

白天的训练就这样过去了。

没有事故，没有额外惩罚，也没有人再被单独点名。

傍晚集合解散时，霍嵩只冷淡地丢下一句：“保持住。别让我再看到多余的东西。”

这句话，像是给路程的。

他低声应了“是”，手心却全是汗。

直到夜里，扩音器再次响起那句熟悉的通知——

“今晚三十分钟对外通讯时间。”

宿舍里刚还半死不活的一群人，瞬间活了过来。

这一次，路程没有往外冲。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给自己拖时间。最后停在了寝室外过道的拐角，背靠着墙，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几乎是秒接。

还没等他开口，经纪人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你今天在搞什么？！”

路程一愣：“我……正常训练。”

“正常训练？”经纪人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昨天的热度多难得吗？你知道一下子上了多少个热搜吗？娱乐前十的热搜里就有三个是在讨论你的。可以说昨天你几乎霸屏全网！这泼天的热度，已经有好几个品牌今天已经联系我了，要请你做代言。可今天你在干什么？今天你透明得像背景板！”

路程喉咙发紧：“导演昨天已经很不满意了，宁导已经警告我了，要是我再——”

“要再怎么样？”对方语气陡然拔高，“他想干嘛？他又能干嘛？一个导演，他真以为他能够只手遮天吗？没有投资他什么也拍不了！”

拐角处灯光昏暗，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

路程压低声音：“导演说了这是军旅剧……再闹下去，角色可能保不住。”

“保不住？”经纪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的意思是打算听导演的？保住你的角色？不要代言，大把大把的钱往外推？路程，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你现在缺的不是一个角色，而是争议！黑红也是红。红了之后什么角色你得不到？到时候大把的剧本由着你挑？你昨天已经起势了，今天你自己把热度掐死，你知不知道这有多蠢？还是你想说你保住了这个角色，以后就这样不温不火，到处求个不起眼的小配角？如果是这样，那也好，那我也就不管你了，省得我劳心劳力。费力不讨好。”

“不要。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经纪人的语气毫不犹豫，“你是主角吗？不是。拍剧你得按照剧本演，但现在是在拍剧吗？也不是！现在是综艺，而且还是直播，多么千载难逢抢镜头的机会，你居然要放弃？不说其他人，你看同期的那个林听涛，网上根本就没有提到过他的名字。别说这部剧将来会不会红，就算真的红了，你觉得有多少人会记得他？”

路程沉默了。

“你告诉我，”经纪人压低声音，却更冷，“明天的训练内容是什么？”

“……应该是格斗。”

“那正好。”

对方语气忽然兴奋起来，“肢体接触、冲突、受伤，全都是点。你别怕出事，出事了我来公关。只要镜头在你身上，骂得越狠，名字越响。如果有可能最好找薛子墨跟你对招。他的卡位比你高，但又不像顾白城那么高。论伸手肯定也比不过李岩安……”

路程的手在抖：“有监控，会被偷听的。”

“怕什么？你觉得军营里的人真的会对这种小事情操心？他们最多是把我们的对话丢给导演组，让他们自己处理。他们不过是协助单位。”

他站在原地很久，直到通讯时间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才像是被惊醒一样，慢慢把手机收进口袋。

第四天一早，训练场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沙袋被拖到一旁，护具整齐摆放。霍嵩站在场中央，语气比前几天更冷。

“今天，格斗训练。”

经过了几天的训练，队伍也不再那么一惊一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