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越来越响的名字;一边,是越来越窄的退路。
清晨五点四十,起床号准时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直接切进尚未完全清醒的意识。
宿舍里的人几乎同时睁眼,没有抱怨,也没人赖床。昨晚的惩罚还留在肌肉深处,一动念,酸胀便顺着脊背爬上来。
薛子墨翻身下床,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清醒得比想象中快。
洗漱区的灯亮着,水声断断续续,却几乎没人说话。
不是累。
是刻意回避。
他低头洗脸,冷水拍在脸上,刺得皮肤发紧。抬头时,镜子里的人眼下青影明显,神情却很稳。
他不用看,也知道外面不可能太平。
转身时,路程正从门口走进来。
空气极细微地停顿了一瞬。
路程状态看起来很好,肩膀活动自如,站姿甚至比前几天更直。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到水池前洗漱,没有躲避任何视线。
这反而让人更不舒服。
顾白城路过时,目光在他肩上停了一秒,什么都没说。
李岩安低声骂了一句,没刻意压音。
萧成渝犹豫了一下,往旁边让了半步。
没有冲突。
但那种拉开的距离,比任何一句话都清楚。
集合前的操场带着露水,跑道泛着湿光。队伍站好时,天色刚泛白,旗杆隐在薄雾里。
霍嵩照常出现。
他没提昨天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点名、整队、热身,一切流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正是这种“正常”,让人更紧绷。
跑圈开始,节奏稳得像尺子量过。路程跑在中段,步频均匀,看不出异常。
直播间却明显比昨天谨慎。
【今天气氛怪怪的】
【没人说话了】
【昨天的事就这样翻篇了?】
【没有处罚?没有道歉吗?】
训练继续推进。
战术、配合、体能折返,一项接一项。霍嵩全程冷脸,纠错毫不留情,却没有单点任何人。
像是在等。
中途休息时,顾白城拧开水瓶,低声说:“别多想。”
薛子墨侧头。
“有些人,不是冲你来的。”
他如何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刚刚好站在那个位置上。
也正因为明白,心里更沉。
如果不是私人恩怨,那就意味着——
有人在试探导演和剧组的底线在哪里?
下午解散时,所有人都接近透支。路程站在原地,活动肩膀,动作自然,没有一丝疼痛的痕迹。
这一幕,被好几个人看在眼里。
没人说话,但某种判断,已经悄然完成。
夜里熄灯。
薛子墨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模糊的影子。
他从不怀疑——
昨天那一摔,真正被推到台前的,从来不是谁对谁错。
而是各取所需的试探。
有人在试探剧组的容忍度。
而今天,路程选择了沉默。
不是突然想明白了。
而是在观察。
有张有弛才不会容易崩坏。
如果明天,对方还要继续演——
那他不会再替任何人收着。
不是为了自己。
薛子墨突然想到了之前在波利的加油站超市惊魂,他不想让这次难得的特训,变成一场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