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于石毅的事情，在石昊降临提瓦特时并未提起过，那些事情都是过往，他已经将这些记忆扫进了角落里，钟离会知道这些，是在石昊伤势好转之后，与归终等人闲谈时透露了些许。

距离少年人的到来已经过去百年，但少年人的身形容貌都不曾改变，心性似乎也是如此，当年倔脾气不想喝神血，如今也是如此，重塑根基的事情迟迟得不到进展，他们都知道少年人心里憋着劲和火，这些情绪少年人从不外放。

友人们总担心石昊这样心里会憋出别的问题来，闲时相聚便常与石昊欢笑作乐，石昊大抵知道这群伙伴在担心什么，不论归终他们抛出什么问题来，他都会给出回答，于是说着说着，年幼的事便让众人知道了。

“一块骨。”归终坐在石头上，发丝与衣物上的轻纱随风而动，断裂的草叶被吹向天空，尘沙的魔神注视着远方的天空：“又一块骨。”

“摩拉克斯，人的生命竟然如此坚韧。”

钟离还清楚记得，他们在知道这一切后面上没有流露太多异色，只是连连说少年人真让人惊叹。

要多肯定他，他值得这份肯定，要多夸赞他，他担得起这份夸赞。

可他们这些友人又是难过的，这份难过并不会因为少年人认为事情已经结束之后而褪去。

不要可怜他。

怜惜他，是因为喜欢他。

归终抬起双手，她似乎是试图借助什么，但两只手掌的掌心太小了，她比划的东西越来越大，最后她大概是明白了什么，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太阳下面。

“要升起来，去最高的地方。”

如果有可能，如果有机会，摩拉克斯，你要代我们去看看太阳升起来大的模样，它是璀璨的，他当然璀璨，它是耀眼，他当然是耀眼的，可它究竟能有多大的光亮与炙热？可他能照耀的世界究竟有多大？

去看看吧，去看看我们捧起过一段时间的太阳。

“你在想什么？”石昊忽然凑近了看钟离，那双金色的眼眸是温柔的，缓慢一眨后，菱形的瞳孔移转，落在了他身上，他在这双漂亮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钟离似乎并不理解石昊为什么要突然靠近，但他没有退开，也不曾回避视线，思绪被尽数收拢，化作温和的回应：“一些往事。”

石昊歪头笑，也不追问什么往事，只问钟离：“你应该不会真的揍他一顿吧。”

钟离打石毅，那岂不是和踢石头一样简单，这未免有些以大欺小了，钟离做不出这种事情来，但如果真要打，石昊认为石毅是赢不了的，毕竟钟离的虚道境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没人知道，石昊也猜不出来。

最最重要的是，钟离又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他都不在意的事情了，钟离没道理揪着不放。

钟离没有回答，抬手轻拂他额间发丝：“我要登台了。”

不会吧，怎么是这种态度呢？石昊看着钟离转过身，眨了眨眼，过了会儿才追上去，压低声音问钟离：“怎么了？他有问题？”

比起钟离因为他小时候的时候要针对石毅，石昊更愿意相信是石毅本人做了什么有损九天十地的事，这才会被钟离关注。

两种可能放在一起对比，明显就是石毅本身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更靠谱啊。

“多想了。”钟离停下脚步，伸手轻轻一拉石昊，笑着问：“为何慌乱？”

石昊理直气壮：“你话不说明白，我还真以为他有问题。”

钟离摇摇头，否认了石昊的这种想法，但仍然没有回答问题。既然石昊认为一切都已经结束，那么他的一些想法石昊便不需要去知道。

石昊放下了，石毅却没有放下，否则仙古秘境里，石毅插手秦昊的事情。石毅插手的角度是秦昊，理由却是石昊，若说石毅心里没有在别扭什么，钟离是疑惑的。

石毅的态度并不鲜明，若是觉得自己有愧，为何不直接言明，是认为石昊没有接受的心气，还是认为低头在拉低颜面？若是因为后者，那石毅插手宁川与秦昊之事的目的便值得推敲。

你是想证明什么？还是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没有做错过什么？

人的感情是复杂的，钟离明白这一点，他没有针对石毅，只是石毅这个态度若是分析给石昊听.....

不过徒增感慨。

事情分明之后再说也不迟。

“好吧。”石昊叹了口气，大概明白钟离为什么不回答了，总归是因为他：“等你比武结束，应该可以告诉我了吧？”

钟离笑了笑，被石昊送到比武台下，登台前回头看了石昊一眼，忽然回答说：“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