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醒过来了。
在这之前,她以为自己是双*,不过该说不愧是她,双*不认识柠,但是给柠进行精准定位,硬是从无数概念中挑中最准确的一个来定义柠。
「背后灵。哈哈。真像。」让人捧腹大笑。
这个梦残留的最后影像,是她化作流星穿过她自己,穿过某个宇宙,她从某个孤岛,降落到,某颗星球,她熟悉的世界。然而不等看清世界变成什么样,梦悄然惊醒。
睁眼,柠在她面前,探究地看过来。
这家伙……
可不要以为这家伙变得温和无害了,柠的本质还是宇宙,最擅长利用和欺骗,事实上,只有像现在这样,当她陷入似真似幻的梦境,或是什么能让意识短暂离开宇宙的地方,柠才会悄悄展露出自己非人的一面。就像背对主人龇牙的坏狗。
哦,柠背上贴写纸条。
〈我们出门打怪物去了,不要拔下水道塞子,什么?你已经拔了?!惨了……我的大女儿就是在浴室失踪,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祝你好运。对了,你好像在找什么人,实在找不到,去问问档案员吧。她在图书馆深处的饮品区。〉
现在大概是在这样的地方。比起场景,它更像是,概念。
柠:「我什么也看不见,这正常吗?」
灰发少女在心里叹息,递过去自己的手,「拉着我。我带你走出一条路。」
柠抓住向她伸来的手。在她看来,这时候的灰发少女……好心得不像本人。明明一开始就假装不认识她。一边说要找东西,一边无视她的存在,玩得很开心。
柠轻声问:「在你看来,世界……这里是什么样子呢?」
提到这个话题,又可不困了。
「在我的世界,有个课题,名叫分岔的花园。是个探讨无数种可能的故事。有趣的是,我对钟乡年说,我将在人生的彼岸制作出我的花园。那是一片森林,我在暮年进入其中,选择所有那些我没能选择的事。比起虚无的探讨,还是我这个设想更具实际意义。说不定我能在死后跨入神域,多么符合逻辑多么深奥!我是个天才。」
「没错!你真是个天才喔!」鼓掌声从前方深处传来,幽暗的空间,慢慢亮起一点。
书柜,书,纸。
在纸张深处,喝酒的档案管理员对来人高举酒杯,「欢迎光临此地……我喝了多少?」
海陆。
又在心中叹息,果然,是海陆这个怪脾气。
她想,出于某种规则影响,同类们不记得宇宙中的任何事。
海陆趴在吧台上喝酒,真的,一开始又以为那是酒。
她全部注意力放在海陆身后那幅占据整面墙的画上,
那是一张推杯换盏,纸醉金迷的宴会画像,画像中人们欢笑畅饮,人们背后,作为欢歌笑语背景的,是大片发出朦胧暖色光的生灵。
「这张画像……很美好吧。」海陆带着微醺醉意摇晃酒杯,
又做出有史以来她最想对油画做出的一件事,
现在大概是在梦中还是哪,总之不是真的。
柠:「什么画?我面前有窗户,窗户外面是墓地。」
海陆诗朗诵一样抑扬顿挫地咏叹:「那你知不知道,画中铺为背景的都是什么……
是被囚禁的生命~
这张照片中所有美好的气氛,都建立在生命被掠夺基础上。
它传递的,是无上权力尽握手中,是静水下波澜汹涌。
而这——便是我想要的!」
「连同那些受难者么?」又问。她全身心投入这副画,没错,她整个人趴在画上,忙着用手刮颜料涂层。啊,她早就想对展览馆中展品这么做了!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看着碍眼,我不需要。」海陆表示出厌恶。
颜料晕开一点在掌中,
「那么你便足以可以确定,以后不会?」又在这踩雷。
「原本,」海陆喝了一大口杯中液体,眼泪流个不停:「原本我以为我会,但是那份野心变成了别的。虽然记不清,肯定有什么在我期望的那个未来中。我愿意舍弃旧日的一切。哪怕否定过去,重新走另一条不同的小径也没关系。」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返回过去。」嗅嗅。又终于发现不对劲儿,「嘿!没收!」
感情,海陆喝得不是酒,是生榨柠檬汁!她那眼泪是酸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海陆大笑,笑得眼泪狂流,擦着眼泪,「又,你还是那么不可理喻,那么有趣。」
「嗯?嗯?」柠左看看右看看,整个人一头雾水。
「真有坟地的。叫老年活动中心。」海陆一本正经地严肃说:
「那里曾经是美丽的旅游景点。因为老龄化很严重什么的,剩下来基本上只有老年人。虽然景区有在开放,但只要在这里就只能感受到被老年人环绕的氛围,要去老年活动中心看看吗?」
「不急。」又问,「你这里有叫江白雪这个名字的人吗?」
「凑近点。」海陆挥动手臂,勾住灰发少女肩膀,贴着她耳朵:「你要找人,有两种途径,去城市管理者那问问,她那里有城市所有居民名单。再或者……向窗外看。」
窗外是一片墓地,尘土飞舞,沉重气氛昂扬激荡,是在打呼噜的,很有气势的墓地。
「我们在迷宫活动场地,既来之则安之~玩得开心。」海陆拍拍又,没忍住摸摸她一头灰发。
又心领神会,一把薅住柠,「走,先去墓地找有没有江白雪。」
「找不到再问守墓人就行了喔!」海陆满脸笑容,玩得很开心。
两人翻越窗户,向视野前方笼罩迷雾的墓地蹒跚走去。
原本就在前方的路越走越发红,空气,地面,视野,像下雪一样下红色的雾。
整个城市起雾,远方背景变成鲜艳的红色,前进变得困难。
她们就像一场在默片电影中失去前路与人生意义的演员,世界荒凉,亦或川流不息,不管身边流经的是微风吹拂下刚萌芽的野草,还是车辆鸣笛的马路,对这两个失去了语言的人来说,就像给聋子读绘本——毫无益处。
有没有某个瞬间,你觉得你正在吃的食物纹理像外星物种
一条死鱼在监督你工作。
柠说起话来是这样的:「}“{。」
又深深叹口气,「懂了,你说不出来话。这是语言功能障碍,放在精神病医院需要长期观察,并且辅助一些稍微的‘疗法’。我会想办法解决。我的同住人不能是个疯子。」
事实上,在柠眼中,灰发少女也只是手舞足蹈着说些无法称之为语言的句子罢了。
脚下道路呈两段分开,柠眼睁睁看又沿着一条小径看也不看地走下去。
小径是由一块地砖竖直铺成的路,只有三十厘米宽的落脚点。地砖外路面沸腾,像岩浆一样咕嘟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