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我只觉得胸口压着一块石头，将我整个人都要压垮了似的，此刻那些轻轻浅浅的吻试图将它们都搬走，可太多了，我一边啜泣一边喘息。泪水不断掉落，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情形，似乎感受那唇瓣的触感落在脸上，混杂着醉意蒸腾的雾气。

海岛上的月光明亮，洒落银幕，给周围的一切都笼罩了一切不真实，宛如梦境似的，但唇瓣的湿润感却还在脸上留连着，带着一丝痒意。睁眼看去，眼前是一片水雾，朦胧的月光，以及身边男人靠近时投下的阴影，醉意上涌，脸颊发烫，脸上贴上一只大手，摸索了几下，像是确认我的温度，可那手掌冰冰凉凉的，很是舒适。

舒服得我眯起眼发出一声，根本毫无意识，可那手顿时僵滞，瞬间收起撤退。我立即伸出手握住那冰凉的大手，大概是不舍得这份冰凉，也感觉在梦里似的，比往日更肆无忌惮，内心的燥热彻底勾起来，媚骨催生，一点就燃烧，开始不管不顾地蔓延焚烧，大有将一切都燃烧殆尽的疯狂。

仰起头，直起身，凑得很近，近到甚至能看到那双眸子里露出诧异，感受到彼此呼吸纠缠，听到他那清亮的声音带了一丝往常没有的喑哑，混在海风的声音里，似乎在说着什么。

“你……怎么……热……醉了？……”

是啊，好热。醉了？我怎么会喝醉？

身体叫嚣着迫切地想要降温，海风拂过鬓边碎发，吹散了视线。

眼前的身影后撤了些，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浓眉微蹙。那只大手没再撤离，反手抓住我，我根本不知道他要干嘛，只能在王也的半搂半抱下被带回了屋子。

“你喝迷糊了，先休息……”

在倒在床上的一刻，屋里隔绝了外面明亮的月光，让人更加不知身处何处，好像真的在漆黑无边的梦里，站立着的人影正在注视着自己，目光难辨，似乎看了很久，又似乎没有，我无法确定时间。然而他直起身却要撤离，瞬间那些彷徨无措的感觉汹涌而来，自己就在无边的大海里浮沉，根本无法靠岸。

我需要抓住点什么，必须抓住点什么，就像是在海中漂浮无依的人拼命想要抓住稻草似的，突然间很想靠岸。

霎那间，我猛地直起身，双手攀上要撤退黑影的脖颈，猛地一使劲，猝不及防地将他扯倒，两人一起跌入床上，砸到床板上，发出好大一声。

身上的男人砸在自己身上，疼倒是不疼，因为王也马上用双臂撑在两侧，没有完全砸在我身上，自然也没有马上起身。顾不及对方是什么态度，便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那股檀香味若有似无，能感受到抱着的身体僵立着，这好像催化剂似的，鬼使神差地侧过脸，在黑暗中用唇瓣去搜寻着，去描绘对方的五官的线条，从耳垂，到鼻梁，落在唇瓣……又落在唇瓣……

月光从小窗斜落进来，为黑暗的屋子切开一道朦胧的光域。在这半明半昧之间，每一分触感都被无声放大。

腿间的炽热存在感惊人，那是无法作伪的、属于男性的体征。酒意烧着我的血脉，而体内那该死的媚骨更是在每一寸皮肤下尖叫，两者里应外合，理智的防线摇摇欲坠。

对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那触感也愈发清晰。一种本能的惧意让我动作僵住，想要后退，可身体里沸腾的冲动却叫嚣着不肯罢休。就在这矛盾的僵持中，一丝迷茫骤然攥住了我——我究竟在做什么？

手腕猛地被攥住。

他喘着气，滚烫的掌心紧箍着我，阻止了我的一切动作。我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睛里。那双总是过于清明、几乎能照出人所有不堪的眸子，此刻吸尽了窗外的微光，深得像不见底的漩涡，将所有的喧嚣与迷乱都吞了进去。

王也叹息一声，声音克制隐忍，低声道：“我不是那种人……张璞玉，你现在还不清醒，醒过来你会后悔的。”

我脑子根本无法运转，只是反问：“哪种人？”

“趁人之危的人。”

我眨眨眼，转不过弯似的，反问：“那我是哪种人？”

王也的目光变得深邃，望了我半晌，大拇指摩挲着我的脸颊，明明该抚平内心的举动，可我的内心却一直翻涌不止，像是熔浆似的流淌了一地。

“你想要成为哪种人就成为哪种人。”

泪水不自觉汹涌而出。

“怎么又哭了……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哭……”他的声音有些无奈，拇指拭去我的眼泪，欲起身，我双手又重新抱紧他，落在腿间的东西再次膨胀，王也却有些尴尬，起身要推开我。

这在我看来，大概是个拒绝的信号。换做平常，我根本不会想这么多，可现在的我思绪纷杂，自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很小声地问，如同羽毛般的声音：“你不喜欢我？”

王也的动作一顿，继而他又看向我，没立即回答，却反问：“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