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赌对了,这块岩石竟然真的被施加了浮空魔法。
那么那些上浮或者下沉的其他岩石呢?
“下面出现了一条通道!”背上的游荡者再次提醒。瑞秋听得出来他藏在声音里的震撼,向来能说会道的他竟然没有把通道的模样总结给她听。
枭熊脚爪紧扣着宽度只有十英尺的悬浮岩石,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如果把神殿曾经的地板比作摔碎的浮空盘子,那么现在的场景更像是有人掀开神殿地板,垂直向下挖出了一条宽度六十多英尺的深井通道。无数形状类似她们脚下石板的物体漂浮在四周,有好几块正在不停移动,顺着这些交错移动的岩板看去,很容易就能发现深井的墙壁上,也有几个拱形石门。
阿斯代伦说的通道就在她们的右下方,几块差不多大小的岩石正贴心地排列在一起,像是迎宾的阶梯一样,为她们铺了条通向其中一扇拱形石门的道路。
瑞秋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心想‘见鬼了。’这座神殿竟然不打算隐藏自己,还提前表明了态度,它想让两人乖乖顺着它搭建的通道,进入尽头的拱形石门中,如果不是嘴里正叼着长剑,瑞秋真想笑一声。
第一次听见机械声音的时候,她还以为那是用来攻击的机关,但事实比她想的还要更糟糕——石像应该是启动陷阱的阵眼。它们先是用冲锋把两个人迷惑,再趁着两人全神贯注躲避攻击的时候,悄悄找到自己的位置,并牢牢地镶嵌上去。
“这就是它的目的嘛?这是一座活化的机关。”阿斯代伦说。
瑞秋感觉到背上的游荡者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后背,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进去,早在发现石门的时候她就观察过了,那扇门上同样散发着魔法灵光,造型酷似存放雕像的房间,只是内部结构显然不一样了,枭熊动了动鼻子,闻到了一股带着湿润的咸味与霉味,那里面明显是个尘封很久的空间。
她偏过了头,用行动表明自己不想听神殿的“安排”,宽大的脚掌在岩板边缘挪了一下,正打算跳到距离她最近的岩石上去,上半身刚一伏低,脚下的支撑物就“消失了”。庞大的怪兽被迫落到了下层早就安排好的通道上,看来活化神殿既不打算放她们离开,又不想置她们于死地,甚至还算彬彬有礼,竟然固执地想让两个智慧生物“自愿”走进未知牢笼。
那它永远别想如愿了。
枭熊抬起硕大的头颅环顾四周,锁定住了一个方向,四足发力在狭窄的通道上扭了个身,迅速朝着没有任何漂浮物的方向飞扑而去。
她跳得足够高,速度快到脚下不断挪移过来的岩石板都追不上,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到了她背上的阿斯代伦,游荡者双手用力,死死揪住枭熊头顶两侧的耳羽,失重感让他的双腿更用力地夹住枭熊背脊上的肌肉,任由那些攻击状态下异常坚硬的羽绒戳得他生疼。
“野蛮的混账!”
不能怪阿斯代伦破口大骂,光这座深井高度就至少有百多尺,一眼望不到底。鲁莽的枭熊在没有调查环境,不商量对策的情况下,直接无视了这个风险,“砰!”地跃到了深井周围的岩壁上。
剧烈的撞击声仿佛能把整座神殿都震得抖动几下,枭熊尖锐的脚爪深深扣进石墙之中,如同攀岩时凿进山体的岩锤。等瑞秋稳住身形后,就利用这点在垂直的深井岩壁上攀爬起来,被她利爪掏出的石洞扑簌簌向下掉落碎石残渣,也不知道活化的神殿有没有知觉。
阿斯代伦眼见阻止不成,只好自保,他在枭熊背上调整姿势,手臂情不自禁地死死箍着枭熊的脖子,完全不敢乱动,游荡者敢打赌,活化神殿也被瑞秋的莽撞吓到了,瞧瞧那些前不久还在不停移动,变换位置的岩板都愣在了原地,久到阿斯代伦都要以为活化神殿打算放任一人一兽爬回去了。
“别再表现得像个英勇赴死的蠢材了好吗,我的心脏都要被你吓到重新跳动了,只感谢这座怪物更想让我们活着。”阿斯代伦看着脚下的深渊,迟钝的发现神殿没有攻击他们的意图,一旦确认自己的“敌人”威胁不大以后,他的底气又回来了,揪着枭熊的羽毛数落道。可怜的德鲁伊被游荡者抓得差点喘不上气,她用力晃了晃脖子,差点想吐掉嘴里的长剑回头啄他两口。
就在瑞秋距离原本的大殿还有几米的时候,一扇散发着潮湿气息的拱形石门出现在了她面前,枭熊只觉得前爪紧扣的部位一空,她的上半身本能向前倾倒,宽大的脚掌捕捞了两把空气后,终于扣进了石门里面,那股水井下特有的潮湿苦味刺得枭熊打了个喷嚏。
“麻烦大了,这神殿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恒定的浮空术?随意移动的任意门?就连周围的墙壁里也有可以操控的迷宫吗。”阿斯代伦说:“我可不想进去,这味道闻起来很明显是一座囚牢。”
枭熊同样没有妥协,她把全身的重心都转移到了后腿上,趁着附近一块浮空的岩石移动位置前,猛地一扑抓牢了岩石的边缘,受活化神殿操控的岩板摇晃着不想让她如愿,剧烈的震颤过后,又故技重施似得往下坠去,枭熊并不慌张,在这快速的移动中弓起了脊背,庞大身躯抓住机会重新扑上即将路过的岩石,她的速度太快,差点把她背上的游荡者甩出去,神殿抓住了瑞秋短暂分神的空档改变了岩石的角度,又一次把她们送向原本为两人搭建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