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才将将入夜,城中街道几乎不见人走动,楚骁在房梁上穿梭,回忆起告示栏上张贴的缉捕文书。
文书上的画像带着面具,赭红涂抹在面具眼尾,模糊的眼睛涂画在面具后,并不详细的描摹下看着有几分诡异。
画像旁是通缉人的事迹:混进城中目的不明……手段残忍……为人嗜血……
一连串罪名后跟着悬赏的金额,他古井无波地略过,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那几个偶然幸存下来的孩子。
城主吩咐将那几个幸存下来的孤儿好好看管,把他们收容进一座偏僻的废弃宅院,等寻到合适的人家就把他们交付出去。
楚骁在心里估算着时辰,还不算太晚,此时去拜访应当不会打扰人休息。
宅院处地偏僻,周围少有人烟,清澈的溪水汨汨流经院前,层层叠叠的树林环绕在宅院四周,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幽寂。
楚骁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抬手叩门,不多时便有人在门后出声问道:“谁啊?”
他平静道:“今晚来换班的人。”
门缝里出现一只苍老的眼睛,上下扫了他一眼道:“我好像没见过你。”
楚骁处变不惊道:“只是替班,不会在这里久待。”
怕她不配合,楚骁平静地补充道:“你拦不住我。”
门后的人身体一僵,似是知道他说的没错,只能打开门请他进来。
守在这里的是个老嬷嬷,负责照顾这几个孤儿的起居。
进了门,楚骁开门见山地问道:“几个孩子在哪儿?”
老嬷嬷脸上的神色一变,有些紧张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问些问题罢了。”
楚骁转身问询般看向她,似是知道自己多嘴了,老嬷嬷很快低下头,沉默地给他指了个方向。
考虑到可能会吓到这几个孩子,楚骁才想着正经敲门进来,此时看来却并没有什么必要。
他垂眼看着眼前这几个身体直打哆嗦的孩子。
年纪都不大,不过八九岁的样子,身体看着没受什么伤,精神却很脆弱,看见生人眼里满是惊恐。
几个人哆哆嗦嗦地抱团凑在一起,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楚骁在他们面前单膝跪下,与他们保持平视,尽量以温和的语气问道:“可以问你们一些事吗?”
五个孩子团在一起瑟瑟缩缩,谁都没答话。若是仔细看,两个女孩被他们的手臂围在了中间,只敢偷偷瞄一眼来人。
楚骁:“……”怎么办,他只会审讯,不会跟这么小的孩子交流。
楚骁半跪在那里沉思片刻,最后直接道:“若是你们能说出些东西,说不定可以尽快找到作祟的邪物,为你们父母报仇。”
小孩子圆润的眼睛战战兢兢地看向他,沉默弥漫开来,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等了半晌,楚骁沉默地站起身,还是从其他方向做突破口吧。
他转身要走,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紧绷地响起:“你真的能找到杀死我父母的人吗?”
楚骁转过身,看着走近几步的男孩,道:“会的。”
“那你能杀了他为我父母报仇吗?”男孩的声音细微地发抖,却努力不让自己后退。
楚骁复又蹲下身来,平静地直视男孩的眼睛:“我会的。”
他朝男孩伸出手,那是个鼓励的动作,“你打算告诉我什么?”
李家小儿沉默片刻,最后迟疑着从身上掏出了碎成两瓣的玉佩,他走上前交到楚骁手中,迟疑道:“这是我家被……那天,我从一个戴着白面具的姐姐手里买回来的。”
“那天晚上,我带着这枚玉佩入睡,但后来却觉得它慢慢开始发烫,最后碎了。”
李家小儿顿了顿道:“我不是说这枚玉佩有问题,只是我中途把它拿起来看过一次,发现这枚玉佩变成了血红色。”
他伸手指指楚骁手里的澄澈玉佩:“但它不该是那个颜色。”
他纠结地扯了扯头发,着急道:“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总之……就是这样。”
楚骁收好这枚玉佩,伸手轻拍李家小儿的肩膀:“很好。”
李家小儿闻言面上一喜,随即又垮下脸,这么说,把东西卖给他们的那个姐姐岂不是也有问题。
她怎么能这样对他们呢?
给他们招来了杀身之祸。
楚骁走到门口,又有人小心翼翼道:“他没看错,我也看见过玉佩变色。”
是其中另一个男孩。
楚骁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走出宅院,楚骁拿出那枚玉佩,在手中仔细摩挲了一番。
当然没有看错,这玉佩里被人灌入了灵气,这才能保他们一命。
戴着白面具?
楚骁默然,会和缉捕文书上的是同一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