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母亲体弱实在没办法再怀上,她的膝下绝不会只有陆玉静一个孩子。
也是因为她没办法为陆家生下一个儿子,陆家家主才会又娶进一位,让她母亲丢尽了脸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陆家家主只衷心于她母亲一人又有什么用呢,家族里的老人不会同意,下一任家主之位空悬也是一道压力挂在陆家家主身上。
纵使万般不情愿,她母亲也还是让人进门了。
庶母生下儿子的那一天,府中人人欢庆,喜庆过于夺目让她母亲眼里的落寞太不足为外人道。
只有陆玉静分出神望进母亲那双神采不再的眼睛。
她也看见父亲脸上那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她不知道是因为自此从家族来的压力轻了,还是他同样也在期待这样一个孩子。
她希望是前者,她知道母亲也希望是前者。
尽管父亲保证着,他对母亲的心一如往昔,对孩子也绝不会厚此薄彼,但母亲还是没有安全感,一个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庶子,怎么能放心。
她费尽千辛万苦给陆玉静订下了门满意的姻亲。
跟崇阳宗少宗主攀上关系,也能让家族沾上光,就算对方要求说在他们少时不能公开,她母亲也还是分外满意。
陆玉静旁观着母亲脸上的喜色,不由自主地想笑,是指望她生下儿子来继承家族吗?
长剑破开云层的雾霭俯冲向崇阳宗山前的石门,陆玉静脸上仿佛露出了一点微笑,幸好,她是天生的剑灵根,而那人,只不过是个药灵根。
想要继承家族怕是也没那么容易。
等她将将落在石门前,不等她通报,石门便已先一步打开,守门的童子对着她毕恭毕敬道:“见过陆师姐。”
陆玉静沉默地点点头,脚步一踏准备前往永寿峰求见涧鹤城。
她为人少语,醉心于修炼,因此在宗门内少有人相熟,此时走在宗门内听着窸窣的碎语,以及落在她身上探究的眼神,不由地有些不解。
这是怎么了?
陆玉静随意瞥向嘈杂声突出的方向,聚拢在一起说闲言的人一对上她的视线便瞬间噤若寒蝉,她收回视线,心中有些莫名。
待陆玉静离开,围拢在一起的人才敢继续凑在一起小声道:“没想到陆师姐居然跟少宗主有婚约啊,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傻啊你,你是跟少宗主还是跟陆师姐相熟啊?人都不怎么能见到,指望谁跟你说啊?”
“也是,他们都不怎么在宗门里,你别说,还挺般配。”
有人嗤笑一声,“般配?有婚约在身,还跟那个修和峰被逐出宗门的女子纠缠,陆师姐真是瞎了眼了。”
旁边的女弟子皱眉道:“你别这么说,说不定少宗主是有苦衷在身。”
“哼,能有什么苦衷,就是少宗主对陆师姐不忠。”嗤笑的那人冷哼道。
周围的人,一帮替少宗主说话,另一帮替陆师姐不值,两帮人马争得面红耳赤,也有墙头草混在其中谁都不得罪的,便集中火力辱骂早已退出宗门的林近安。
只一人挑头:“说起来还是那个退出宗门的女人不知检点,害死了同门子弟不说,现在还没脸没皮地歪缠少宗主。”
此言一出,转瞬间便统一了集火对象,“说的对!都怪那个林近安,她居然有胆纠缠少宗主,那故意引人去杀害徐尧也不是没胆去做。”
“真是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害人精!!”
苦寂的清修中,讨论这样八卦何尝不是一种休息,更别提是这样的出人意料。
不论真假,这消息余留下无穷无尽的想象空间,它没有下限,满足了人的窥探欲和破坏欲。
你看,原来光风霁月的少宗主在背后也有多情的一面;你看,原来清冷卓绝的陆师姐也会不入人眼,在定下婚约后被人背叛。
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不堪。
……
待终于到了永寿峰,陆玉静正准备托人通报,就见前来引路的童子已经迎了上来。
童子朝着陆玉静施了一礼后道:“陆师姐可是来找涧宗主?”
陆玉静称是,童子躬身伸出手掌道:“请吧,涧宗主已经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