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抵不过别人的力气,嬷嬷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拽了起来。
“啊!”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叫,原本呆愣的孩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号令,拼命挣开了肩上的手,冲上前扯住那只比女人粗上不止一星半点的手臂,狠狠一口咬下。
“啊!”有人狠命掐住了他的下颌,“你这个小贱人!”
他不听不看,只咬紧牙关,绝不松口。
他尚且年幼,没坚持几秒,人的手臂就从他口中挣脱出去。
什么东西弹落在地上,在一片混乱中几不可闻,但女人注意到了,她一把扯过还不及人大腿高的孩子,眼里闪过一丝痛惜。
他倒吸一口气,觉得有些漏风,迷茫地伸手捂住了嘴,嘴里好像有奇怪的味道。
还不等他仔细分辨,扑通一声响,什么东西撞得他下颌生疼,回过神,已被人死死地压在地上,眼前是层层叠叠的裙角,后脑也被人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女人被拉走。
随后便是拳脚撞上肉/体的闷响和紧随其后的惨叫,嬷嬷叫骂道:“反了你了!赔钱的玩意儿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还敢对老娘动手,打不死你。”
他死命地想要扭动脑袋,朝向惨叫响起的一边,但这点力道在脑后那只手面前根本不够看。
惨叫声突兀地中断了,只余嬷嬷气急败坏的吼叫:“打!给我狠狠地打!让这贱人下半身失去知觉,下半辈子只能做个躺在男人身下动弹不得的烂肉!”
看着原本苍白的脸在拳脚下逐渐染上青紫和血痕,可惜没有惨叫声助兴,嬷嬷心中的恶气没有出尽,边看边嘲讽道:“蠢货一个,不察怀上个野种不说,还敢瞒着人也不怕死在男人床上。你不怕,客人还嫌晦气,见了血,吓着客人耽误老娘生意。”
“呵,你也是命硬,说你蠢倒还小看你了。”
她看向那个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孩子,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会意上前扯散了孩子身上原本纤尘不染的衣裳,原本安静的女人在此时突然呜咽出声。
他懵懵懂懂地挣扎着,抵不过在他身上作乱的大手,下体一凉,他猛然间涨红了脸。
“呵呵,能避开人独自生下这个孩子也是你的本事,但生了又能怎么样呢?”嬷嬷笑得一脸讥讽,“他能活下来吗?”
嬷嬷的视线凉凉地扫过同样衣衫不整的母子,眼里迸射出不怀好意的笑意,带着点扳回一城的畅意。
正挨着打的女人像是感知到什么,骤然掀开了肿起的眼皮,哆嗦着望向唇齿一开一合的嬷嬷。
嬷嬷笑着回望她,道:“你不知道吧,浩瀚无边的修真界,你当我找不出几个有特殊癖好的?”
“也是幸运,这孩子长得像你。”
一声尖利的惨叫像是要划破人的耳膜,嬷嬷大笑着,指挥人将孩子带走。
“求、求求你!”原本死寂的女人猛地挣扎起来,妄图在拳打脚踢下翻过身。
嬷嬷狞笑着,捏着她的软肋,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在扬长而去的一行人身后砰的一声关上,许是知道真的无望了,那些混乱的祈求断断续续一阵后,被声声渗人的尖叫取代。
所有人满脸淡然,只有一个衣不蔽体的孩子频频回头。
……
“……温”
“温娘、温娘?”
“温娘醒醒……”
被叫做温娘的女人恍惚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一个摸样瘦削的女人正面露忧色地看着她,见她醒来,庆幸地松了口气,道:“终于醒了。”
温娘还没反应过来,缓了半晌,她突然惊坐起来,口里嚷道:“孩子,我的孩子!”
守候在床边的女人一把捂住温娘的嘴,低声道:“嘘,别再闹了,你的孩子没事。”
温娘没被女人这句苍白的话语安慰到,红着哭肿的眼睛望了她几秒,随后绝望地呜咽道:“怎么可能会没事,他们到底把小久儿怎么样了?”
床边的女人沉默两秒,再开口时,语气有些淡漠:“看来你也不是不知道这是些什么样的人,还敢把孩子生下来陪你吃苦。”
温娘被她口气里的冷漠刺激到,激动地低声吼道:“我怎么会想他陪我吃苦呢?我是以为……”
“以为那个男人会带你走?”女人不耐烦地打断道,她大为不解,“你怎么能蠢成这样?”
温娘哑口无言,只能默默流泪,绞紧了手指,片刻后坚持道:“颖娘,小久儿怎么样了?”
颖娘不答话,从水盆中捞出一条帕子拧干敷在温娘红肿的眼睛上,又拿起放在盘中的一碗米粥道:“先吃点东西吧。”
温娘扯下眼睛上的帕子,执着道:“小久儿呢?”
颖娘沉默地看着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最后道:“还活着,跟你我当初一样的活着。”
温娘先是猛地放下心来,旋即意识到不对,待厘清颖娘话中的意思,无意识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细细密密地发起抖来,磕磕巴巴道:“什、什么?”
颖娘错开她的视线,垂下眼握住温娘发抖的手,近乎低喃道:“你知道的,嬷嬷忍不得养一个闲人,她……”
颖娘又停下了,握紧温娘的手,摇摇头叹息道:“你知道的。”
温娘好半天没有说话,许久过后,像是仍不愿接受现实般道:“可、可是,小久儿是男孩……”
“有些人有特殊癖好。”颖娘低声咒骂起来。
“呜呜呜……”温娘像是终于崩溃了,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觉得透不过气来,她想要大喊,想要在地上打滚,甚至想要杀人,否则她该怎么纾解心间的痛苦呢。
她狂躁地向下扯着自己的头发,似是想把整个头皮扯下来。
颖娘制止了她的动作,苦涩地安慰道:“这没什么,你我都是这么过来的,但小久还年轻,也许他还能有以后。”
“这没什么不是吗,你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就像如果有其它活路走,你也不会在这里。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没有办法。”
温娘将头埋进颖娘的脖颈,眼泪浸透了颖娘的衣领,她痛得要窒息,无措道:“我不是……要他、这样,我不是,对不起。”
颖娘搂紧了手臂,“我知道,你生下他不是为了那个男人,也不是想卖了他。”
“这不是你的错,你还要撑下去,撑到有一天你和小久能一起逃离这里。”
颖娘搂着怀中绝望的人,口内仍在麻木地说些异想天开的希望,会有这么一天吗?
她不知道,但是她希望有。
昏暗的房间内,蜡泪无喜无悲地落下,一滴一滴地推向愈加浓黑的夜里,颖娘的领口被泪浸得冰凉,却又觉得那里有些滚烫,不知过去了多久,颖娘恍惚间以为温娘的泪已经流净了,剩下的是血从眼眶中滚出。
……
床上的被褥沾上了点红色,温九疲惫地趴在那里,觉得身上哪里都好痛。
从女人身边离开后,那些人笑着说要让他也知道他娘日常在做什么来养活他这个小累赘。过程中他什么也没记住,有人离他很近,但温九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只觉得身上好痛,他循着最清晰的痛感,摸上了自己胸口。咚咚,他能感觉到皮下的震动,这里很痛。
因为他终于知道了原来女人养着他,身上会这么痛,她就是这样养大自己的。
夜晚温九躺在床上听话地让另一个女人拿着个罐罐往自己身上涂抹什么东西,他在女人身边见过她。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终于她开口问道:“身上还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