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随便点了几道，崔世礼把餐单推给李羲承，厚重的布料做封面，塑封内页上手写体的字样。

李羲承凭自己游学加拿大长达一个月锻炼的英语能力艰难地添了个沙拉，确而又确定了一遍，防止闹出看了半天最后点了一首钢琴曲表演的笑话。

“就这些。”

侍者把菜单收走，餐厅内交谈声错杂却不大，每桌都把音量控制在方圆一平米的范围内，窸窸窣窣像白噪音，李羲承清了清嗓。

崔世礼本来在看远处玻璃外的圣诞树，夏季圣诞节当地人也同样没忘了做装饰，只是和冬季的风格有些差异。

听到声音，便转回头来。

“选好了？”

李羲承应声，女生下巴轻轻搭在支在桌面上交叉在一起的指节上，从认识她到现在好像没见过她染过头发，依旧是略松的半扎发，柔顺的黑发淌在身前。

她和他对视了两秒，见他没再开口，于是把目光重新放回了窗外缠满毛绒绒轻飘飘彩色丝带的圣诞树上。

李羲承看着崔世礼看得有些出神。

可能坐崔世礼车坐的...她车技，咳。

像精神出窍魂还没飘回来的感觉，他这种低能量人常容易这样，也可能是对眼下的情况感到恍惚。

崔世礼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虽然他们接触也不多，但之前的印象就像凝固的冰，现在像冰面乍裂其下汩汩的暗流，依旧像静物画，但大概就是画家从莫奈变成了梵高的区别。

“你们哪天回？”

崔世礼忽然开口问。

“啊？哦，明天下午。”

李羲承停顿了片刻才答上，见对方了然点头，对话又按了暂停，当下喉咙就像团着一块棉花一样，又堵又磨，诶西，撞大运约上了他能不能流畅地聊聊天啊...

崔世礼不知道对方正在被所思所想折磨，音乐节时间久，消耗体力也大，她到现在早就饿了，放空只是在等点的餐快上。

压根也没在乎这聊不聊得上天，答应是也就是随口的事而已。

她又不是吃顿饭要花几十万美金来请的巴菲特。

看看窗外，喝口水，最后才把注意力落到李羲承身上...

“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紧张。”

对面人不自觉紧抿着嘴唇，他自己打理的黑短颠簸得蓬松，反而没那么生硬还显得帅气了不少，他这个发型很有哥感，配上硬朗的鼻子也不突兀了，赏心悦目，只是表情也太僵了吧。

幻视同期给导师汇报科研进展的样子，紧张兮兮的。

李羲承小小地吸了口气，眼珠乱晃，屏息片刻终于泄气，小声说：“是有点。”

倒是坦诚承认了。

崔世礼嗯了一声，双肘依旧撑着，十指交叉，像谈判桌上沉思的高智人士，冷不丁开口：“你喜欢我？”

“啊？”

直球给李羲承一个雷击，这种问法，说喜欢显轻浮，说不喜欢又违心，他目光游移，思考怎么回应。

崔世礼还在看他。

李羲承慢慢点了点头，揣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只觉得面前空气逐渐变得稀薄，让他喘不上气来。

就见女生微微蹙起了眉头，李羲承心里咯噔一下。

“您好，现在上一下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