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余洛白就要失声惊叫,唇却被叶择用指尖掐住。他又要挣扎,却被叶择欺近抵上了半边身子。
“嘘。”叶择贴上余洛白的耳边,示意他噤声。
嵌在右面墙壁上的巨大铜镜里映射出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他戴着赤红的面具,暗棕色的格纹西装被高隆起的肌肉撑得绷紧。他脚步低沉,手虚扣在鼓鼓囊囊的后腰上。
余洛白顺着叶择是目光看到了这个男人,他小小地咽了口唾沫,眸里汇集的银星悄然褪去。
“呆在这里,然后找准时机往外跑。”叶择的声音放得极轻,轻得只有湿热的唇息。
“这是谁?”余洛白无声做着嘴形。
“一个令人讨厌的混蛋。”叶择露出毫不在意的笑容,但余洛白看得出他心里的动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马上就可以给你表演烟花,红色的…哈哈,不建议你看就是了。”
“别开玩笑了。”余洛白有些恼火地拧了叶择一把,他试着去理解,但还是猜不透叶择到底在想什么。
“抱歉。”叶择收敛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他看着余洛白,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虽然可能有些迟了,但我真的,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如果有下次的话,希望能知道你的名字。
他将手臂从余洛白背后缓缓抽出,然后轻轻拍了拍余洛白的肩膀。狭小的背缝里容不得他做什么告别的动作,于是他并起双指,抬到太阳穴划出一个半礼。
下一秒,叶择拔出袖口里的杯子就着墙面狠狠摔碎,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身影从橱柜后虎跳而出,几步就逼近到了那个中年男人身前。男人的手还没来得及抓住别在后腰的枪,胸口就被叶择手中尖利的碎酒杯狠狠捅入。
“咳!!”男人生呛出一口血,背部弓虾般高拱起。但他硬是吃下了叶择这一记猛攻,迅速做出反应,抡起手边的餐椅朝前猛砸了下去,迫得叶择拉开了距离。
而这半刻的喘息之机已经让男人握住了枪把,但还没等他拔出枪,叶择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便接踵而至。
酒杯、烛台、桌椅甚至是餐巾与装饰的鲜花都成了叶择的武器。他的攻击毫无章法,靠的是极为惊人的反应力与几乎放弃防御搏命似的狠劲。即便中年男人足比他健壮了一圈有余,也只能狼狈招架连连后退。
但毕竟是被神明钦点的猎手,在硬接下叶择一记手刀后男人还是找到了时机,扬起了手中的银枪。
叶择在男人举枪前就有所预觉,他朝后猛踩了半步下意识就要下蹲躲避,余光却忽然瞥见余洛白的身影。他不知何时竟从橱柜里跑出来,就在自己的身后!
“小心!”叶择没有犹豫,本该躲闪的身体生生顿住,他高喊着张开双臂,高大的身体挡住了余洛白的视线。
枪声在同时响起,在空旷的宴厅里格外的响亮。
如此近的距离,又是立在原地的死靶子,即便是第一次摸枪的初学者也很难失手。
本该如此。
但中年男人那势在必得的一枪却从叶择的耳垂擦射而过。还没等他开出下一枪,叶择便箭步冲前,偏身一个凌厉的右侧踢重重切中了男人持枪的手腕
高塔般魁梧的中年男人踉跄地退后了半步,没有丢掉手里的枪。但叶择的身影在下一秒逼近,他双拳如勾狠狠掼上男人小腹,然后下一拳,再下一拳,快得就像是深蓝色的风暴。
男人被揍得满面通红,他嘶吼向叶择挥拳,却被叶择俯身避开。同时叶择迅速切入男人怀中,挺肩一顶,环抱起男人的粗壮手臂将他狠狠摔到地上。
男人手中的枪被震到了地面,他摸索着就要去勾,却被叶择一脚把枪踢远。
而与此同时,叶择袖中的印章滑出,稳稳扣上了男人的手背。
尘埃落定。
本还挣扎着要起身的健壮男人一下顿住,然后如被抽了魂似的软倒在地。叶择的指尖试了试他的咽喉,已经没了呼吸。
余洛白在这时小跑了过来,他扯过一条餐巾捂住叶择的右耳。被刺得一疼的叶择摸了下耳廓,摸到了满手的血。
余洛白沉默地给叶择捂着伤口,脸色极差。但他完全是在生自己的气。一是气自己没有事先调查好叶择,低估了他的战斗能力,再是气自己非要多此一举,明明设下了圈套关键时刻又突然于心不忍,用源神力弹开了弹道。
现在他作为NPC又该如何自处?大庭广众目睹械斗还死了个人,正常来想都应该尖叫吧…但自己现在又表现的这么淡定……算了,权当作没有看到吧,问就是游戏设定NPC都是处变不惊的睁眼瞎。
“噗。”叶择对着余洛白苦闷着的脸笑出声来。他伸手,在余洛白还没反应过来时用力揉乱了他的头发。
“干什么?!”余洛白鼓起眼瞪他。
“你真好看。”叶择深情地望着余洛白,桃花眼里映着灼灼的火光。
余洛白一下子语塞了。
……
“余洛白。”
沉默中,余洛白忽然开口道。
“什么?”叶择错愕了一秒。
“我只说一次。”余洛白白了他一眼,拉过叶择的手往他耳边餐巾上一摁,“自己捂着。”
“洛白。”叶择却顺势抓住了余洛白的手腕,“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随你便。”余洛白试着挣脱他,不出所料的失败了。
“洛白,洛白,洛白。”叶择一连唤了好几声,唤得余洛白面红耳赤。他望着余洛白,眸光深邃,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认真,“洛白……你闭上眼睛。”
“嗯?”余洛白表情一滞。他这才发现现在这个场景颇为暧昧,紧贴的距离,昏暗的灯光,温热的体温和青年身上的汗水……除了地上躺了具煞风景的“尸体”。
余洛白默默一勾指尖,煞风景的“尸体”无声地沉入地面消失不见。
呃…问就是游戏设定。
叶择将距离拉的更近,近到能看清余洛白额上的汗水和他微微发颤的睫尖:“乖,听话。”
他说着拉着余洛白的指尖勾开了自己的领结。
余洛白的身体一颤,面色精彩纷呈。若是平时他绝对会狠狠给这样轻浮的男人一巴掌怒斥其有伤风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觉得自己头晕晕的,脸也烫得像火燎,满口粗鄙之言连珠妙语却半个字节都吐不出来。
给点作用啊余洛白,快,快义正言辞的拒绝这个变态——
“这,这里不合适吧~”
余洛白想狠狠给自己一拳。
“这里正合适,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不是吗?”
叶择一步步向余洛白靠近,直到迫着他抵坐上满是狼藉的餐桌。他一只手撩开余洛白的额发,指腹轻柔地摩挲过他的眉心,而后覆上他的双眼。
感受着眼睑上的热度,余洛白下意识地咬住下唇,连呼吸都不由屏止了。
“洛白。”叶择温热的唇息如风缕欲坠,停在离余洛白的唇峰只有一线的距离。他的声音温柔到发软,狡黠得像只偷了蜜的老鼠,“你呀,知道在对弈中,最不该的是什么吗?”
“什么……唔!”
余洛白悚然一惊,眼底银光骤亮就要施力,却还是迟了一步。
同一时刻,叶择将藏在掌心的印章在余洛白的额头上稳稳一盖,落下了一枚小小的,如雏樱般绽放的粉红色猫爪印。
他抬手,宛如棋士抬棋。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