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先汇总一下情报吧,我和夜猫也找到了很多的线索。”诗人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随后他看向了一旁的凯恩队伍,“这边是……?”
“你们好我叫鹤木,我们是龙枭小队的,跟你们队长之前缔结了合作关系,你可以放心。”一个头发深绿,穿着齐膝法师麻袍,带着金丝眼镜的男子将队伍的成员一一向诗人和余洛白介绍,最后才扯过身边正盯着蜥蜴的尸体两眼放光的红发青年道,“这位是我们的队长,凯恩。”
“噢,唔,凯恩。”被拽了一下的凯恩非常敷衍的挥了下手,然后继续盯着蜥蜴两眼放光。
楚璇压低了声音:“蜥蜴也算昆虫?”
鹤木同样压低了声音,一脸无奈:“对他来说,爬虫类也是虫。”
诗人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两个人窃窃私语,在拿到楚璇和凯恩手中的羊皮卷轴后他迅速翻看了一遍,轻轻咳嗽了一声说:“你们知道的,那位大人将有关副本的线索都切割成了卷轴散落在这一层的各个地方,每个人所能获取到的情报都不一样。”他就着篝火,用腰间的细剑从火堆里挑出了一根溅着火星的木炭,扎着它在地上书写,“现在已知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之前的王都角斗场,根据夜猫和龙枭小队找到的情报,这里是第一层boss的召唤点,而我找到的情报是,通过在这里完成特殊的仪式,就可以打开名为「黄昏之门」的通道,前往第一层守关魔物……”诗人用手指了指楚璇的羊皮卷,“「时蜘蛛」的巢穴。”他说完余光瞥了余洛白一眼。
余洛白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不敢与诗人对视。为了让自己在这里提前蹲点有合适的理由,所以他给出的线索虽然在描述上有所不同,但与楚璇他们找到的卷轴一样都指出了现在这个角斗场是第一层最后的终点。但同一局游戏里出现两个相同指向的线索还是有点可疑的。
“打开「黄昏之门」需要鲜血与火焰。而只有注入了血液的人才有资格在boss战时决定是否再次开启「黄昏之门」。”诗人没有再看他,继续在地上写划着,一边指了指远方,“所以目前我的想法是每个人都取一些血出来,到时候由大家共同决定是否撤退。”
楚璇这才看见在广场的角落火光没有照亮的地方有一扇封闭的石门,它孤零零地立在黑暗里,就像一座孤碑。
这道灰青色的门上刻满了像小孩随手涂鸦一般粗糙杂乱的回线,蛛网一般。但此时它们还是干涸的,还只是没有任何色彩的空辙。而当仪式正确时将会有金色的火焰从上面燃起,就像血液奔涌进了血管。
“没问题。”楚璇没有犹豫,拔出半寸剑锋划破指尖将血挤在了诗人捧出的碗里,“所以在boss战中我们可以随时选择撤退吗?”
“是的,但同一批人挑战的机会只有三次。如果超过三次「黄昏之门」将彻底封死,我们几个一辈子都别想从这里出去。”诗人张开一张羊皮卷严肃道。
“然后是关于时蜘蛛的信息。根据你们沿途收集的情报,「时蜘蛛」拥有多种不同的攻击状态,而不同的攻击状态则拥有着不同的弱点、进攻方式,免伤属性。”诗人回道,“比如「冰」状态下的时蜘蛛能免疫水属性的攻击,而火属性则能对其特攻。「钢」状态下它的物防飙升但法抗却会大幅度下降……但很可惜我们目前并不知道它变换形态的规律。”
“是……「蜂语」?”楚璇犹豫道,“我们收集到的卷轴里有一条是:「它将紧随蜂语的昭示」…这或许是一个线索。”
“我有注意到这条线索,但很遗憾没有人遇到过形似蜜蜂的魔物,甚至没有遇到任何的昆虫。”诗人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条白色的布条浸入满是鲜血的碗里,“所以我更倾向于这是一条场内线索,或许在boss战中会有指示时蜘蛛变化形态的蜂群。”
“而在破解其变化规律之前……只能够随机应变了。”
“嗯。”
“那接下来就要决定谁是这场战役的总指挥了。”诗人说着表情严肃起来,看了看楚璇和心不在焉的凯恩。
“不需要。”一直对讨论表现的兴趣缺缺的凯恩难得举起手发表意见,“就像你说的那样,随机应变吧,或者你们可以理解成各队为战?”
“开什么玩笑?”楚璇愣道。
“这不是很自然的吗?每个队伍的作战风格是有差异的,这几天我们两队不也都是各打各互不干扰吗?”
“可是这个跟平时的强度不一样啊,如果没有好的调度怎么打得过boss?”
“那你觉得什么才算好的调度?”凯恩懒洋洋地扭了扭脖子,发出咯拉拉的骨响,“而且你要理解啊姐姐,大家都是从那位大人的副本活下来的,都领略过祂所创造世界的残酷,理所当然要以自己的利益与舒适区为主。别说是两队合一了,能接受以团队为单位行动都已经是大部分人的极限了不是吗。”
楚璇皱了下眉头,但她很清楚凯恩的意思,也知道这样的结果才最正常不过。毕竟现在大家只是临时缔结的合作关系,本质上是陌生人也是可能的对手,双方都不会服气对方的管束。
而且莫说两队,就是同一队的背叛……楚璇克制住自己尽量不去看向身后的魔王和眠兔,而她的脑海里,系统正发出咯咯咯的毫不客气的奶音嘲笑。
“我的想法就是这样,实在不行就队伍分开单独进去咯。”凯恩耸了下肩结束发言。
楚璇看向队友们,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无奈道,“那就先试一把吧。”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我就准备开启「黄昏之门」了。”诗人点点头,然后朝着还在那扇石门旁逗留的两个龙枭的成员喊,“大家都退后,仪式即将开始。”
等到所有人都远离石门之后,诗人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了一只削去铅头的竹箭,将血红的布条用力捆在了箭尖上,然后开始以一种歌唱的语调轻声诵念起来。
这是吟游诗人的专属职业技能「合箭」,能够用有限的材料制造出千奇百怪功能各异的箭矢。
比如诗人现在手上这一支平平无奇的竹箭,在他轻声吟唱之后它忽然从头部开始熊熊燃烧起来。但这火焰浓白透蓝,摸上去也只是微烫,连布里的血水都蒸不透。
诗人张弓搭箭,眯起右眼,抬臂挺直,将燃烧的布头箭尖对准了远处孤立的「黄昏之门」。
“三,二,一。”
诗人默声念毕,长箭脱手,如一道孤红的流火切开了黑暗的大厅。它随后就被坚硬的门板挡住,但箭锋上的鲜血与火焰已经点到了那空痕上。
金色的火焰瞬间燃起,从鲜血接触上的那一点迅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很快那些沟壑就被跳动的火焰填满。这时人们才发现上面狂草般的纹路不是信手胡来,那是一只倒垂着的笔触极其凌乱的巨眼。
火光中,金色的巨眼从中线竖裂,那扇封闭的石门缓缓开启,发出滚雷般的巨响。浓白的烟气从门内不断涌出,余洛白试图向里眺望,却只能看见深邃的黑暗,仿若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