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木!!!”龙枭的那位女魔导师在远处焦急地大喊,她似乎利用了某种道具,让自己的声音可以回荡在魔法形成的风里。
完全乱套了啊……
楚璇捂着自己仍旧隐隐作痛的胸口,其间有暖意在游转,绝对自愈的力量在快速治疗着她的伤势。
而另一边,诗人抄起摔落在地上的长弓连射出三支锋利森冷的箭矢,但都被时蜘蛛用泛着森白寒气的镰刀轻易斩下,并没有减缓它的步伐,它仍旧朝着挣扎着想要爬起的鹤木逼近。
“看这里丑东西!你的对手是我!”楚璇调整了一下呼吸,强压下想要咳嗽的感觉。然后她高举起弑神者之握,裸露的肌肤涨出血红色,全身膨发出无形迫人的气场。
那只半人型的时蜘蛛身体微微一顿,然后有些迟疑的偏过了没有毛发的面孔。
这是魔物人面石猿的固有技能「定点嘲讽」,单体技能必定命中,能够在一定时间内将目标的仇恨值集中到自己的身上,持续时间的长短与双方等级差有关。作为杀戮召唤师,楚璇可以选择短时间内获取契约召唤物的部分能力,而「定点嘲讽」也在可选用的技能列目中。
老实说楚璇并不是很想将「定点嘲讽」使用在这里,因为它是一个一天只允许使用一次的限定技。在楚璇的构想中它本应该被用在更能够一锤定音的时候。
但现在危机已是迫在眉睫,时蜘蛛的镰刀眼看着就要对着鹤木的脖子砍下,也容不得她再权衡得失。
时蜘蛛掉转刀柄,冷银色的长镰倒划出弯月般的弧光朝楚璇切去。楚璇不假思索地向旁一滚,反握着被她用技能短暂加护过的弑神者之握横斩了出去。她刻意寻了个极为刁钻的角度,下手的速度也是极快,吃准了这只块头庞大的魔物无法闪避。但这一击却并没有如楚璇预想中的那样顺利切入时蜘蛛的侧腹,而是被一道陡然立起的冰凌挡下。
楚璇心下一凛,手腕用力将剑从寒冰里拔出,同时身体流线般地后退。被嘲讽的时蜘蛛也跟随着她扭转过了身子手里紧握着银色的巨镰,而在它的背后,凯恩一个箭步拦在鹤木的身前,他双掌在胸前交错,狂暴的紫色电流剑击般朝时蜘蛛劈去。
但这些电斩却并没有一道能落到时蜘蛛的身上,它背后仿佛生了眼睛,在它们就要击中自己之前凝结出了道道坚固的冰墙。
而高空之中,白相泽面容冷峻,十指在光屏上翻飞出一片残影。似乎是为了给余洛白演示,他特地拉动页面,将自己正在操作的画面也投影到余洛白的光屏上。
“现在我正在给时蜘蛛提供视野讯息以及下达命令,比如告诉它背后有玩家准备偷袭,再比如三点钟的方向有玩家准备使用「爆裂箭」,它应该在相应的位置生成寒冰以保护自己。”
白相泽一边在触屏操作一边给余洛白解释道,“毕竟是折扣商品,它在初次进化后的智能依旧十分一般,而且目力极差,所以作为补充我将成为它的眼睛与大脑。”
余洛白低头看去,果然瞧见在时蜘蛛三点钟方向的诗人拉满了弓弦,射出了火红夺目的一箭。但他的箭矢也不出意外地撞进了拔地而起的冰墙里,爆炸的威力震碎了寒冰但却没有波及到不远处依然与楚璇颤抖的时蜘蛛。
“这不算是……作弊吗?”余洛白小心翼翼地道。
“掠夺者规则本质上是实力比拼,并不是如逃杀规则那样由视野决定一切的捉迷藏,所以我们可以给它们下达命令提供视野,在报备过的前提下这不算犯规。”白相泽说,“而且它虽然能受到我的命令,但依然无法无视副本内规则,能不能准确执行还是要看客观条件以及这个NPC模型本身的能力。比如现在时蜘蛛被楚璇绝对嘲讽,所以我无法让他在嘲讽效果结束前攻击其他的玩家。”
余洛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的确,白相泽这次的副本和他当初的游轮舞会大逃杀在规则层面上有着根本性的区别,比如同样是神明下场给NPC开全图视野,前者算是多加了个辅助工具,而后者则直接违反了基本守则制造了双方不可逾越的难度差距。
*
楚璇的嘲讽效果还在持续,受到影响的时蜘蛛就像是闻到了鲜血的鲨鱼疯狂地追咬着她。好在它虽然强大了不少速度依旧算不上快,而且这个地方足够的空旷。楚璇很快就在追逃中找到了节奏,在镰刀与钉射而来的冰锥间腾移穿梭。
而其他人包括余洛白都集体围到了「时蜘蛛」的侧身与背后,试图抓住它被嘲讽的时间将其压制。
“我们这边在准备超高阶魔法,要辛苦红刀你撑一会了。”诗人神情严肃地在队内频道给楚璇传音,由于不确定这只半人怪物的智能是否能听懂人类的语言,所以即便相隔不远他也还是选择用这个更隐蔽的方式对话。
“超高阶?火系吗?”楚璇一边钓饵一般地与时蜘蛛周旋一边道。她很清楚以他们现有魔法师的等级是不具备独自释放超高阶魔法的实力的,那么能使用超高阶魔法的方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以主导属性的魔法师为核心构建术式,全体魔法师对术式注入魔力充能。这无疑是一个极为耗时耗力的方法,说是两队合一的必杀技也不为过。
“是。”诗人肯定道。
“可是……”
如果在魔法构筑完毕之前时蜘蛛更变了属性该怎么办?
楚璇欲言又止,但她知道诗人绝对能明白她的顾虑。因为他们之所以选择构建火系魔法阵,就是为了针对时蜘蛛现在表现出来的「冰」形态。但就如先前所讨论的那样,时蜘蛛有着不同的属性状态,而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找到其变化的规律。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在魔法完善之前时蜘蛛变化了属性,那他们这个针对打出的王牌效果将大打折扣。
“只能赌一把了。”诗人低声回道。
“好。”楚璇点点头,不再和诗人对话,因为她现在的情况也容不得她再分神。那只时蜘蛛似乎失去了耐心,不再沉迷于猫捉老鼠的嬉戏,而是迅速用寒气在地面划出一圈冰凌,手动割出一块战场限制楚璇的移动。
同时它发出一声尖啸,青色的肌肉暴起,长镰带出死亡的旋风与楚璇手中的弑神者之握狠狠交斩。
巨大的力量顿时将楚璇扫起,她在半空中猛得一蹬,背后扬起了一对稍纵即逝的金黄翅膀,借着这点短暂的缓冲回落到地面。她紧握剑柄,镌刻着流水般纹路的刀刃上泛过如月光的锋芒,将冻结在刃口上的寒冰崩散。
时蜘蛛的下一刀紧接着追来,银刃倒提着挑起,劈出的寒气凝成了刀片般的薄冰。而楚璇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朝旁重重一踏,银白的战靴压碎了一角地面,然后她腾身而起,高举着的弑神者之握发出一声长鸣。
时蜘蛛六只圆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飞身而起的渺小人类,平板呆滞的面容第一次有了表情,它狞笑着挥舞起镰刀,无数尖利的冰凌拔地而起朝楚璇刺去。
林立的冰丛间,楚璇快得像一道折行下坠的流光,而这道落光斩向的终点,是时蜘蛛的额心。
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