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门板的缝隙，方九将分身放进报社，让他从内部打开了屋门。

一股淡淡的水腥味从楼内飘出，报社的墙壁上爬满了水渍，就像是雨水从外向内渗透了进来。

这栋小楼的一层放着十几张办公桌与配套的资料柜，将不大的空间挤的满满当当，可以想见报社的职员在其中忙碌工作的情形。大部分桌柜里的文件都被清空，只有角落的一张办公桌上还杂乱地堆放着一些资料，显得格外醒目。

方九和泰斯径直来到这张办公桌前，拿起上面的文件一一翻看。

和他们预料的一样，这张办公桌属于那个疯掉的男人。桌上有一份还未结尾的新闻稿，他似乎在兰贝恩区进行撤离前就从报社离开了，甚至连离职申请都没有递交。

除了几份样报，多数资料都是报社的线人提供的一些关于白雾、白雨的目击信息。在这些资料中，有一张便条被压在了最下面。

“雾都市警局拟派遣调查队员进入禁区勘测……”

写有地点的那部分纸张被撕走，似乎是为了不让报社的其他职员发现。方九和泰斯在桌脚的纸篓里翻找到了便条的其他部分，耗费了一些时间才勉强拼凑出一个位于威斯顿区的地址。

将地址记下，方九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将桌上的资料再次翻开，目光从各条信息发来的日期上扫过。

这些日期都集中在警局调查队员进入禁区的前几天。

在危机应对署里，关于早期调查情况的信息全都受到了严密封锁，外界媒体只能得到对外宣传部发放的公开资料。

那个男人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得到了这条内部消息。他大概是为了独占这一爆炸性的新闻，没有告诉任何人，偷偷赶去了警局的调查现场，在那里看到了一些远远超出他认知的东西，回来后就彻底疯了。

“查理和詹森，这两个人，当时到底在禁区里遭遇了什么？”

方九望着科恩大桥的方向，不禁有些担忧。

……

咕叽，咕叽。

雾气弥漫，厚厚的黏液缓慢地蠕动着，隐约露出其下模糊不清的人脸和初具雏形的四肢。在几乎凝成胶质的黏液深处，还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絮状物，像是快被腐蚀殆尽的衣料。

一双破烂的战术长靴踏入黏液，随后又往上拔出，黏稠的细丝在鞋底拉扯出一条条长线。

祁澜小心地在一地黏液间行走，这些液体如同活物般不断往他的长靴上攀爬，他走出一段距离就不得不停下来，用刀将黏液削去。

几条通道出现在大厅般宽敞的空间尽头，这些通道的形状四四方方，就像在地底穿梭的小巷。但无论通道还是大厅，都透着一种混浊的白色，它们好像完全是由那些流质般的液体构成的。

祁澜已经可以确定，这里就是任务中提到的白巷。但他没有想到，所谓的白巷并不是一条单独的巷子，而是白液形成的一整个通道空间的总称。

过去的十几分钟里，他在遍布着黏液的墙体和地面上看到了融解到一半的肢体、破碎的衣物以及各种首饰提包，所有消失在雾气里的人似乎都被转移到了这里，随时间流逝同化为了这片黏液空间的一部分。

就算这里曾经有调查员经过，他们的痕迹估计也早就被流淌的黏液抹除得一点不剩了。

耳边响起气泡破裂的声音，祁澜熟练地一刀斩出，将雾气里一道隐隐成型的人影劈成两段。

被撕开的黏液薄膜耷拉在一边，缓缓缩回墙壁，填上了黏液生物爬出后留下的空洞。

甩掉刀上的黏液，祁澜来到通道前，从内侧收纳袋里摸出了一张旅游地图，仔细辨认方向。

这片黏液空间和雾都的地上部分有着相似的分布，准确来说，它的巷道似乎是根据那些布满水渍的建筑物向外延伸的，就像一座以地面为轴逐渐展开的地下城市。

或许是科恩大桥桥底有昼的碎片的缘故，祁澜没有找到任何与白液原体有关的东西，只能去往其他六个地点查看。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从哪里离开白巷。虽然理论上他可以跟着那些黏液生物走，但它们总是会直接对他发起攻击。尝试了几次后，祁澜就放弃了。

“卡德里大街和花卉市场的交汇处……这个地点是当时定下的两个目的地之一，罗德他们既然也在白巷，又没有出现在科恩大桥，很可能是去了这个地方。”

祁澜觉得，罗德一行人说不定会有出去的方法，毕竟他们进入白巷的时间更早，人又更多。就算他们同样被困，人多思路广，总比自己一个人思考要强。

而且那辆厢式货车上还有许多可用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