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任务:在二十七天内,清除城市中的所有感染者】
【世界任务完成度:0%】
【世界探索度:0%】
快速扫过任务面板,祁澜看向四周,他所处的似乎是一间卧室。
地面一尘不染,被子被折叠成标准的方块状,床单和枕头上没有一丝褶皱,房间里的一切显得相当整齐、有序,甚至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床边不远是一张书桌,祁澜就坐在这张书桌前面。桌上的纸笔都以一种与桌边平行或垂直的方式摆放,钢笔的笔尖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书桌后面的墙壁上贴着一张详细的城市地图,上面用黑、红、蓝三色的笔做了一些标记。
实木打造的书架从书桌边缘一直延伸到房间另一头的墙壁,书架上放满了各种类型的书籍,每一格的书都有着同样的高度和颜色,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它们是按照字母顺序排列,没有一本错位。
这间卧室没有窗,正对着床的那面墙壁上嵌了十几块电子屏幕,这些屏幕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占据了墙上除房门以外的所有位置。
“对着铺满整面墙的屏幕睡觉?这个房间的主人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吗?”
祁澜绕过床,打开了房间另一侧的衣柜。衣柜里的衣服款式颜色都很单一,同样有着近乎严格的分类和整理。
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都像是在直尺和圆规的测量下安放的一样。
“强迫症?控制狂?”
检查完房间,祁澜对自己的世界身份有了初步的判断。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将平整的床面坐出了大片褶皱,又随手把床头柜上堆叠整齐的资料弄散了一些,这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从床头柜上方的挂钟来看,现在刚过八点,只是不知道是早上还是晚上。
祁澜没有急着离开房间,他将床头柜上的资料迅速翻看了一遍,发现那是些被裁剪下来的新闻,内容都与罪案有关,从盗窃、抢劫再到囚禁、凶杀,这座名为“锈城”的城市简直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藏污纳垢。
根据新闻报道,为了关押这些层出不穷的罪犯,锈城由市政厅和城市规划局主导,在市郊新建了九座监狱。
来到书桌前,祁澜看向了那张贴在墙上的地图。
按照修建顺序,这九座监狱被依次命名为一号监狱、二号监狱、三号监狱……以及,九号监狱。
地图上,前八座监狱都已修建完成,唯独第九号监狱所在的位置,就和其他在建区域一样,显示为尚未完工的灰色。
是巧合?还是……
朝地图上的一条条街道看去,用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祁澜在密密麻麻的线条里找到了另外两个熟悉的名字。
海森路,银十字街。
第九号监狱里,那个特殊的B83号囚犯在临死前用鲜血留下了几行字迹,最后的一段话中,他曾提到将银十字街尽头的钱袋交到海森路180号。
当时祁澜就感到有些奇怪,因为这两条街道的名字,根本不在第九号监狱的范围内。
“所以,那个D级世界里的第九号监狱,其实是这个B级世界的一部分?”
祁澜想过那个D级世界有些特殊,但他没想到竟然能这么特殊。
据他所知,在求生者对规则世界的种种猜测中,就连以探索神渊为主旨的公会【逻各斯学会】,都没有提过两个不同等级的世界之间可能存在联系。
毕竟,要在神渊浩如烟海的规则世界中同时经历这样的两个世界,并且保留有足以确认二者存在联系的线索——这种概率已经小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祁澜不认为这是巧合。
收回目光,他用接近半个小时的时间看完了房间里能找到的所有文字资料。通过拼凑这些资料中的信息,他对世界任务里提到的“感染者”有了模糊的认知,锈城罪犯的激增似乎就和“感染者”有关。
问题是,这些资料里没有任何涉及规则的内容,也找不到一点相关的提示。祁澜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冰天雪地里裸奔一样,整个人很没有安全感。
“作为一个控制狂,不屑于遵守他人制定的规则,似乎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他试着将自己代入世界身份去思考,拿起从床头柜上找到的遥控器,对着满墙的电子屏幕,按动了按钮。
这是房间里唯一还可能留存有信息的地方。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整面墙的屏幕亮了起来。在短暂的数据读取后,不用祁澜操作,屏幕上就自动显示出了一幅幅画面。
为了达到完美拼合的效果,墙上的电子屏幕被分成了四排,各排的屏幕大小并不完全相同。最上面两排的九块屏幕要稍大一些,每块屏幕都被分成了八份,分别播放着八段在同一时间、不同地点拍摄的监控录像。
这些录像大半成了灰黑色,似乎监控探头已经被破坏掉了,从剩下的画面上看,涉及的地点有商场、学校、体育馆、市政厅等等。
录像的画质很高,能够清晰地看到建筑表面干涸结块的血渍。在位于角落的一小块监控画面中,祁澜看见一个怪异的瘦长人影拎着两把带血的尖刀、踢着被砍下的头颅摇摇晃晃地从商场里走过。而在另一段对着市政厅拍摄的录像里,透过遍布污渍的窗玻璃,隐约能看出一高一矮两个人以及在空中疯狂挥舞的鞭影。
和这些画面相比,下面两排屏幕的监控范围就明显变窄了许多。第三排的屏幕播放的监控画面都和一栋大楼有关,第一块屏幕上是从各个角度拍摄的大楼外景,囊括了包括停车场在内所有出入大楼的通道,另外三块屏幕里的监控则正对着大楼各层的楼道和电梯入口,从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不同住户的房门。
第四排屏幕的监控范围进一步缩小,似乎集中在某个住户的房间内部。从厨房、餐厅、客厅再到卧室……
眼神倏然发生变化,祁澜在监控画面上看到了坐在床上的自己。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监控里的角度仔细查看了一番,在书架后面找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针孔摄像头。
“最后一排屏幕里监视的是这个房间?”
脊背上渐渐升起一阵寒意,一个控制狂在自己家里装上监控,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认为,这个家里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当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