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楼的楼道口加装了一道重型防化门，门板被暴力砸开，站在楼梯上就能闻到浓烈到刺鼻的腥臭味。

防化门内的景象如同炼狱。地面呈现出一种凝固的黑褐色，好像有血一层层地覆盖上去。走廊里东一块西一块地分布着一些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大的有半人高，小的只有拳头那么点，像是融化的肉块。在这些肉块表面，似乎还有丝丝缕缕的线状物。

祁澜被那股臭味刺得眯了下眼。他小心地走进去，避开那些肉块，用刀挑落墙壁上凝固的血痂，去看蒙在血渍和碎肉里的名牌。

和空白病历里的名字对上了。

显然，混乱发生时，大部分送来治疗的罪犯都死在了门内，成功出去的只有教授、女孩、医生和疯女人。

他很快找到了这层楼的药房。这个房间的门已经脱落，里面同样是满地满墙的血，几个药柜横七竖八地翻倒在地，大量药瓶滚进了血污当中，花花绿绿的药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将压在顶上的药柜拖到一边，祁澜打开柜门就开始查看柜子里剩下的药品。大部分药物都是镇静剂一类的常规药，他费了些时间才找到两个贴着手写标签的白色药瓶。

这两个药瓶上没有详细的功能主治和副作用说明，但标签里明确写了“重度冲调障碍拮抗剂（试用有效）”几个字。

药房里的拮抗剂其实不止两瓶，但其他药要么埋进了碎肉，要么掉在了血渍里，祁澜不太敢用。

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虽然大部分肉块上的血丝都像是死物，但还是有几条在他靠近时如同虫子般立起，朝着他的方向探了过来。

收好拮抗剂，祁澜没有片刻停留，出了病栋就朝办公楼跑去。

他清楚自己离开精卫中心后大概率不会回来，所以想在临走前把可能存有信息的地方都翻一遍。

跑进办公楼时，他听到远处传来了隐隐的喧哗声。在盘踞精卫中心的罪犯死后，附近的疯子和变态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惧怕这个地方了。

一步不停，祁澜直奔顶楼的院长办公室。和其他楼相比，这栋楼要干净许多，走廊上只有零星几片血迹，楼道里也没有太多异味。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院长好像在出事时就匆匆忙忙地跑了。房间里的纸质文件如同雪片般掉落在地板和桌椅上，其中大部分都被烧成灰烬，只在地面留下一块黑色的不规则印迹。

祁澜快速翻完了剩余的文件，结果就如预料的那样毫无价值。由于电脑和其他电子设备都被砸毁，里面存储的电子资料同样无法查看，在翻找一遍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东西后，他只能原路回到一楼。

这时精卫中心的正门已经不安全了，祁澜溜出办公楼，借着树荫的遮挡，悄无声息地从精卫中心的后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长街，街上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人。街道的另一边有一座小山，绿树成荫，植被茂密，还修有上山的休闲绿道。

这座小山就是北山。

沿着街道往前，祁澜只走了几分钟就发现自己的san值掉落速度明显变快。他赶紧从背包里拿出拮抗剂，倒了一枚药片吃下，那种精神恍惚的感觉才得到些缓解。

望了眼北山，他忽然意识到，这座山上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不说鸟叫和虫鸣，连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整座山就像是死了一样。

在san值掉下50的瞬间，他好像看到北山上缠满了猩红狰狞的血丝。

靠近监狱的山都成了这样，很难想象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快步走出长街，祁澜费了番功夫在修车店里找到一辆形似摩托的车，一轰油门，就朝南区的方向驶去。

摩托极大地缩减了他的赶路时间，横穿小半个北区，途中经历大大小小数次堵路和攻击，到达南区时还不到中午。

将车停在路边的加油站，祁澜几棍废掉从角落暴起试图抢车的三个劫匪，然后从背包里摸出一个三明治叼在嘴里，一手拿着甩棍，一手拿着油枪，开始给车加油。

沿路的其他油站基本都被烧掉了，连一个完好的油罐都找不到。多亏盘踞在这里的三个劫匪，这个加油站才保留了下来。

加完油，祁澜拎着甩棍，好整以暇地走到了这三个躺在地上哀嚎的劫匪面前，蹲下问道：“我想知道，南区这一片，都有什么规矩？或者说，要注意什么？”

他看了看腕表：“你们最好快点，我赶时间。”